进门是一段漫长的窄楼梯,宽度只够一个人通过,里面没有灯,连下一级楼梯都看不清。椿苓伸出手,掌心处浮现一小团银色火苗,照亮了周围环境。
通道里阴暗又潮湿,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霉味,墙皮被简单粉刷过,如今大块大块地脱落,堆在长满霉斑的墙角。安晓屿不太喜欢阴暗密闭的地方,拿着弓的手轻微颤动,摩擦着弓身也变得温热。
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安晓屿感觉下楼梯都是一种折磨时,尽头终于出现一扇封闭的铁门。她伸手推了两下,铁门纹丝不动,一个关押“犯人”的地方,居然有两道门把守,有必要做的这么严格吗。
“这门要怎么进?”
椿苓示意她让那位少女过来,可过道太狭窄了,她只有完全贴在墙上才勉强能让人通过。想到那些霉斑,就感觉好像它们会穿过衣服紧紧吸附在自己后背一样,浑身刺痒。
“咔嚓。”门应声打开一条缝。
“这么轻松?灵力还可以撬锁啊?”她震惊。
“不是哦,”少女指着门锁处,脖颈浮现一点浅金色纹路,“是直接破坏掉了。”
照明熄灭,小心翼翼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土腥味、糜烂味混着老鼠粪便的味道,黑暗中三人同步捂上了鼻子。
前面能看见闪烁的两盏灯,对话和微弱的脚步声在密闭环境里被无限放大:
“我真受不了了,在这待两年真是能把人搞疯掉。”
“谁说不是,当时要是说是干这种事,我死也不会去参加训练的。”
“哎,咱们是不是第一次的时候就该反抗呢,那些违抗命令的人不是回去了吗?”
“哎哟我的天老爷,你真信啊,他们肯定都被……了!灵魂都回不去吧!”
灯笼微弱的光映照出那两人的面容,也堪堪照亮了两边的牢笼。安晓屿伸出手稍微试探了一下,湿润的,能感受到表面凹凸不平,看来是生了不少锈。
待眼睛稍微适应黑暗的环境,她使劲眯了眯眼睛,这才勉强看清过道两旁密密麻麻的牢房,里面全都中寂静漆黑一片,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活人,心里忐忑不安,不停地祈祷岁禾能够平安。
好像这种时候,她能做到的只有向神明祈祷了,可这么多祷告,真的传递给神明了吗?
前面的火光被稳稳放在地上。厚重陈旧的铁门被拉动时无比刺耳,似是一双尖锐指甲在抓挠,紧接着便是孩童此起彼伏的尖叫。安晓屿下意识拉起了弓,对准光源处。
“我们也只是被逼着奉命办事,要报仇就去找你们镇长报仇吧!”
尖叫声骤然消失,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
随后,更多尖叫声响起,孩童稚嫩的声音不停哭喊着爸爸妈妈。
可除了那间牢房,其他牢房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别跑,诶,别跑!你快帮我把他们抓住!”剑脱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有一盏灯笼被提起,在空中晃来晃去,“人呢?”
另一盏灯就那么孤零零地伫立在地上,主人已经不知所踪。
这是一个好机会,那晃动的亮光是唯一一个瞄准点,安晓屿调整到顺手的姿势,手因为用力而微微抖动,似有冷汗浸出,握着弓身的手不住下滑。
要杀了他,如果不杀了他,岁禾就会死。
她深吸一口气,果断松开弓弦,箭矢破空而出,精准的歪到铁栏杆上,“叮——”的一声,惊动了士兵,同时也诡异的让她松了一口气。
“谁?谁在那?”
火苗烧的噼啪作响,缓慢向她们靠近。
安晓屿这才意识到她干了些什么,如果箭没歪,按照预想此刻已经穿过那士兵的胸膛,那她就杀了人。杀人……和村子的醉鬼一样;和执意要安晓枫去月海的父母一样;和这些士兵一样……
掌心变得湿漉漉的,腿脚僵在原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灯笼越靠越近。
“呃——!”
一声短促的闷哼后,那光就凭空掉在了地上,似乎还砸到了什么东西,咕噜咕噜滚到安晓屿脚下。
当整个监狱被照亮时,椿苓正站在前方,脚边躺着的是刚刚进门的士兵,身下暗红一片。自己的箭还安静趴在地上,在这场无声的争斗中没有起到一丝一毫的作用,说不上是高兴更多,还是失落更多。
视线上移,长廊尽头还挂着一个,身上淡金色的箭矢刹那间消散,士兵重重摔在地上,再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