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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暴雨（第1页）

“所以，晓枫在哪里呀？”岁禾观察着脚下的路，随意地问了一句。

“跟着我就行。”椿苓带的东西很少，几乎只拿了一点食物和水，是三人中走的最轻松的。

路的两边是一望无际的农田。如果不是干旱，这时候，田野应该是鲜亮的、饱满的、带着水汽的，如同刚挤出的翠绿色颜料，在土地上肆意地挥洒。

可现实只能看到惨淡的、干裂的、毫无生机的枯黄。偶尔会有几块地种着作物，但它们也都是病怏怏的。

“哎——”岁禾长长叹了口气，“这些土本来可肥了，种出来的庄稼最是好吃，现在都变成这样了。”

她随手捻起一块硬土块，表面还泛着一层白霜，使劲捏一下，土渣伴随着小石块落成一个小小的碎土堆。

两年的旱灾已经为这片土地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伤，以致于生活在其中的生物都多多少少变得暴躁易怒。

岁禾拍拍手，对眼前的一切司空见惯。

“对了小椿，月亥那边会有这么大片大片的农田吗？”

安晓屿皱起眉，不太理解为什么突然会问起月亥的情况。

“没有，那边只有大片大片的演练场。”椿苓与二人的情况截然相反，一味的看向前方，对周围的景象完全不好奇。

“啊，也是，不过真的挺难想象的，那小椿你一定非常厉害吧，是不是一下子能打倒几百个人！”

“那是不可能的，月亥那么多人，不是人人都有天赋的，很巧，我刚好就不擅长打架。”

她说这话时面不改色，安晓屿却下意识摸了摸那晚脸上被掐住的地方，还有些隐隐作痛。

“那你还说要保护我们呢。”岁禾语气揶揄。

“放心吧，这件事还是绰绰有余的。”

……

她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安晓屿沉默地跟在身后，偶尔会说上两三句，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

椿苓的样子很放松，根本不像是去做一件很艰难的事，她谎称自己来自月亥，对每个地区都了解颇多，偏偏对日昳，如同第一次踏足一般。

漏洞百出的伪装

恐怕也只有岁禾会相信她。

虽然满粟村位于月林边缘，但其实与丰稷镇的距离并不算特别远，毕竟整个日昳只有两个稍大一点的人口聚集地。这里山脉不多，大部分都是平坦开阔的路，如果走得快一些，或者有交通工具辅助，六个小时左右就能到。

岁禾和安晓屿一路上休息了好几回，唯独椿苓一刻不歇，只有在她们停下时，才会驻足等待，没有催促，也没有靠近。

就算她不是一般人，但她都不会累吗？

好在紧赶慢赶，终于是在黄昏前到达了丰稷镇。

起先看到的是成片的耕地，与村子里不一样，这里的田更加整齐，规模也更大一些。丰稷镇的粮食供给全部仰仗于镇周围的这些地，会有专门的农夫来照看这些土地。

奇怪的是，这些耕地依旧是黑褐色的，土壤湿润，作物生长得很茂盛。远远看去，就像是存在在沙漠中的一片绿洲，完全没受到干旱的影响。

“咦？晓屿你看，他们居然把承露枝种在田里面！”岁禾震惊地挽住安晓屿的胳膊，指着那些高出一截的青绿身影。

从没有人敢将承露枝种在田里面，因为土壤干燥结块，大家都怕养不活这“神明的赐物”。

现在是仲春，作物普遍低矮，在一片青葱翠绿中承露枝突兀地伫立，颜色在这里显得有些暗了，就像是新衣服上打的几个破补丁。

看到承露枝，安晓屿就想起那些蠕动的根茎，迅速撇开视线，强压住胃里翻涌的感觉。

“完全看不出干旱的痕迹，这里真的没下过雨？”连椿苓都没忍住多看两眼。

这才是春天的日昳本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