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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之于予（第1页）

羽飞。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羽，羽毛，引申为翅膀？有了翅膀，当然就可以飞。或者，是说，会飞的羽毛？很文艺的名字，不管是哪一个意思，都是寓意也很好的名字。沈予猜测，这应该不是他的真名，而是艺名之类的。

该说不说，这个系统是真的很会“推荐”，自己白天才第一次看到他，刚把他的舞蹈视频，挨个看了个遍。虽然还没来得及点关注，手机就没电了。但晚上他一开播，自己一上线，系统立马就把他推荐给自己——这份“眼力劲儿”，绝了。自己要是也能有这本事，沈予觉得自己的职场之路不说开挂，起码难度也会连降好几个度。

大数据的算法，着实厉害，不但能记住自己的历史观看，历史停留时间，还能一套算法后，判断出自己潜在会感兴趣的内容，然后推给自己——推的还真的是自己想看的，就有一种，虽然“被他操纵”了，但是这个“被操纵”的结果，又刚好是自己喜欢的，就很有点“又想生气，又生不出来气”的，难以形容的感觉。因为，沈予有一种，又想系统给自己推荐想看的，又不想让系统知道自己真的在想什么的，一种非常别扭的心情。

出于习惯，沈予一边再次确认，自己是不是把隐私选项全部关闭了，一边检查自己是不是隐藏了所有的个人动态——这都算她的职业病了，“风险控制”，妥妥地对口内容。

确认好所有不想被别人看到的，都隐藏好了，所有不想被系统获取的权限，全都限制了之后。沈予返回羽飞的直播间，按照屏幕的提示，和系统的引导，第一次送了一个，可以看一支舞蹈的礼物。在礼物送出的那一瞬间，自己的用户等级，立马从零飙升到了十几级——这个时候沈予才知道，那些用户名字前面那个数字，是什么意思。之前刚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是活跃度标志，所以之前并不活跃的自己帐户，可不就应该是0级嘛——合情合理。

结果，那个数字，竟然是消费等级。果然不愧是，商业氛围浓郁的知名娱乐消费平台，上来就给用户历史消费记录标记并展示。这样，每次用户，一进直播间，谁都能大概判断出，这个用户的历史消费记录。

怪不得，羽飞看见本来是零级消费的予蔓帐户，一上来就送了个看完整舞蹈的礼物，震惊得连连感谢——那可不得非常感谢呢，一个从来不在这个平台消费的人，一上来就给你刷了个不小的礼物，这份认可和喜欢，非常超出她以前的习惯，那必然是非常喜欢了。

一个人收到另一个人的纯粹的喜欢，总归是开心的。何况，这份喜欢，还是以真金白银购买礼物再赠送给自己，而自己可以拿这个礼物，跟平台再次兑换回真金白银，相当于支持自己销售业绩的客户了，哪有销售员不喜欢直接爽快下单的客户的呢？那可太喜欢了。多多益善。

“感谢予蔓姐姐对飞的大力支持，姐姐想看什么舞呢？可以直接把歌的名字，发出来哦”，羽飞笑眯眯地看向屏幕说道，说完后，盯着镜头，微微点了点头，好像在说，快点告诉我。

他怎么能全程，都那么温柔呢？沈予不是没有怀疑过，那可能只是，专属于直播间营业时的状态。可是那个状态太自然，太蛊惑了，好感不由得，又多了几分。一个陌生人，因为感谢另一个陌生人对自己工作的支持，散发出来的瞬时温柔，沈予惊讶的发现，居然好像有，一个好朋友在安慰自己时，轻轻拍拍自己后背那样的安慰功效。心，好像被熨暖了一点。

“什么歌，都可以跳？”沈予心想，哇，这么厉害吗？专业基础这么扎实吗？他还能即兴跳舞，任意歌曲呢？

“那必须的，全网最会即兴跳舞的主播，姐姐你现在看到了”，羽飞说着说着，都给自己说笑了，仿佛说着说着，也开始觉得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吹过头。

于是沈予，真发了一首自己喜欢的歌的名字。羽飞看到后，搜索了下，跟沈予确认，是不是那一首，沈予回答，是。于是羽飞大概听了下那首歌，还真的就直接即兴舞蹈表演了。

对舞蹈一窍不通的沈予，根本看不出来，羽飞是怎么短时间之内，就想了那一串动作。只是单纯觉得跳得好看，既有他自己本来的舞蹈特色，又对上了部分歌词，表情管理也兼顾到了歌曲的情绪，没有太明显不到位的点。这个即兴舞蹈的水平，有多专业，那沈予肯定是评价不了。只不过不管是谁，都能看出，羽飞确实有几分舞蹈实力。

在跳之前，羽飞还特意提醒沈予可以录屏——得亏提醒了，不然沈予根本不记得这回事儿，这样她就没有办法保留羽飞给她跳的第一支专属舞蹈了，而那将会很遗憾。

羽飞的直播在十一点半的时候，准时结束了。沈予退出直播间，也很快收拾好，上床睡觉。第二天早上不到七点，就自然醒了，而以前上班的时候，不到八点完全做不到自然醒来。生活就是这么地喜欢折磨人，在你有时间大睡特睡的时候，偏偏让你睡不着，在你赶时间需要早点出门的时候，偏偏就是睡不醒。就是这么地喜欢，拿“事与愿违”，折磨人。沈予想，可惜自己现在这么健康的自然醒时间，就算起床，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过醒都醒了，还是决定直接起床了。

在真的起床之前，沈予摸过手机，打开随意看了看。发现羽飞凌晨的时候关注了自己，还给自己发了感谢信息。原来这些做主播的人，下了播还有那么多要忙的呢。从他给自己发消息的时间来看，等他收拾好睡觉，怎么着也要凌晨两点了。原来网络娱乐主播的作息时间，是这么地，不符合生物钟作息。

既然他给自己发消息了，自己看到了，不回应好像有点不礼貌。沈予开始想，要怎么回消息才会显得，自然。什么？不回消息，会不礼貌？这是什么新鲜出炉的说法？之前又不是，没有不回收到过的别人的消息过，也没见那些没回的时候，有觉得什么不礼貌呢。

双标。妥妥的双标，大写的双标，双而标之。得不悦者，流之。得心悦着，留之。沈予大抵是如此。

可是到底，回什么呢？墨迹了几个小时后，沈予回复了羽飞的感谢，只是简短地夸了下羽飞，说他“跳舞还挺好看的呢”。其实当时，沈予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自己坚持一定要回复他私信呢。那种感谢私信，是非常常见的主播感谢方式，沈予完全可以“已读不回”，即使这样，对方也并不会觉得有什么冒犯。

一个销售员，怎么会怪自己的甲方，不回复自己的感谢信息呢？完全不会。后来，沈予经常会想，要是那会儿，直接不回复，那不就是，后来啥事儿没有了吗？自己大概也就是看个几天，等新鲜劲过了，也就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吗？为什么呢，为什么，当时会强烈地觉得，如果自己不回他，他可能会失望？而自己，也只看过他一次，竟然一想到他可能会失望，就会不忍心？

在墨迹怎么回复羽飞的那几个小时里，沈予可没有无聊着呢。她把昨晚自己点的那支舞蹈视频翻出来，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一边看一边感叹真好看，然后又继续看一遍，看得那天中午饭，都直接跳过了——完全没感觉到饿，也完全没有注意时间。

两千年前的孔子，在齐国，听了一首好听的曲子，惊艳到三月不知肉味。二十一世纪的沈予，在手机上，一遍遍看一支好看的舞蹈，喜欢到一天不知道饥饿。原来，强烈的美的体验，真的是可以做到，让人暂时不想吃东西。孔子，诚不我欺。

然而，就算人沉迷快乐而不觉得饿，不想吃饭，但是手机，它会电量低，发出预警提示。所以当沈予发现手机再不充电，是真的要罢工了的时候，总算肯给手机接上充电器后，自己则站立起来，在客厅里来回溜达散步。一看时间，下午4点多，可以吃早晚饭的时间。但是，自己依然不觉得饿，瞬间觉得赚到了——少吃了一顿饭，少摄入了热量，四舍五入，无痛减肥。这么一想，更开心了。

没吃午饭，就不可以不吃晚饭。于是沈予进厨房，煮了点青菜面，加上自己之前准备好的卤肉——没错，她闲的都学会怎么卤肉了，这就是晚饭了。拿起平板电脑——她的电子设备确实不少，放在餐桌上，打算找点下饭视频——是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只要自己在家吃饭，都要给自己找点吃饭时候看的视频，一边看一边吃，不然就总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就在正在选下饭视频的时候，沈予收到了羽飞的站内消息。

“谢谢予蔓姐姐的喜欢和夸奖，我好开心。姐姐，我今天的直播，8点就开始了哦，有空的话，可以来看看哦。”大概是意识到是在跟女孩子说话，羽飞的语气异常地可爱，可爱得不像一个男人会说出来的样子。

沈予点进去自己跟羽飞的对话框，才发现，自己的上条信息下，有显示对方已读。糟糕！那岂不是，对方也知道自己已读他的最新消息了？糟了，自己之前不知道，大意直接就点消息看了，早知道过一会儿再看了。

“哇，是吗？好的呢”。一想到对方知道自己已经看到他的消息了，沈予顿感回复压力大到不容迟疑，于是简短的回了一句。回完，就赶紧扔开平板，终于肯老老实实专心吃起那碗面来。什么找下饭视频，全忘了。

晚上八点？沈予准时到了，但是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才进去。进去之后，也不说话，因为羽飞一开场就会连续跳舞，她喜欢看他跳舞。既然在认真看跳舞，那肯定就没有精力打字了。

跳了几分钟之后，羽飞回来坐下，选了几个屏幕的问题，回答了下。其中有个问题的答案，让沈予震惊了半天。

沈予其实不觉得自己年纪有多大，但是也是慢慢习惯，被那些年纪小的弟弟妹妹们喊老登，而不生气了。嗨，谁叫人家年轻呢，年轻一岁，也是年轻，更何况年轻五六七八九岁呢。

第一次看到羽飞的时候，想过他年轻，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