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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城（第1页）

一上午见了五拨人。每一拨都带着不同的理由，但每一拨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沈怀瑾在动。

第一拨是供应链负责人陈志远。他来汇报锐思物料的到货情况，语气正常，内容正常，数字准确，没有任何问题。

但他在离开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沈总那边说，这批物料最好做个备用方案，万一锐思那边有变动，我们不至于被动。"

柳如烟听完，点了一下头，没有接话。陈志远等了两秒，见她没有回应，又补了一句："柳总，您看呢？"

"我会考虑。"

柳如烟语气平淡，没有任何倾向。陈志远又等了两秒，像是在判断她这句话是真是假，然后说了声"那我先出去了"，转身走了出去。

她看着他的背影，注意到他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一个人在完成了一件不太有把握的事情之后，通常会走得快一点，因为他松了一口气。

柳如烟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字：陈。

第二拨是财务总监林维。他来确认股权结构调整的执行细节，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上面列着需要她签字的地方。

他站在桌前，把文件一页一页翻给她看，每翻一页，都等她看完再翻下一页。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这个数字，跟上一版不一样。"

林维一时没反应过来，低头瞥了一眼，然后说："是。沈总那边做了调整，说机构投资者那边有新的要求。"

"新的要求。"

"他说是正常的商务调整。"

她看着林维，林维没有避开她的目光，但他的手在翻页的时候，指尖微微抖了一下。

"你确认过了？"

"确认过了。数字没有问题。"

她没再追问，继续往后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抬头，低声问了一句："柳总，那个机构投资者——您真的不打算查一下？"

她看着他，没有接话。他等了几秒，抬起头，跟她对视了一瞬，然后低下头，说："明白了。"

他拿着签好的文件走了出去。他走得有点慢，在门口顿了一下，才关上门。他是在担心。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个字：林。

第三拨是市场部总监。他来汇报下半年的推广计划，说到一半，手机响了。

他瞥了一眼屏幕，表情微微变了一下，然后对她说："不好意思，我接一下。"

他接起来，听了大概十秒，说了一句"好的，我转告柳总"，然后挂了。

挂断之后，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这个动作太刻意了。正常人挂完电话就把手机放下，不需要特意翻过去。

"沈总让我同步一下，他那边有个新的渠道合作方案，想跟您约时间聊。"

"什么方案？"

"具体的他还没说，就说想先跟您碰一下。"

"他让你转告的，还是他自己想约的？"

市场总监顿了一下。这个问题看起来很简单，但他犹豫了两秒才回答："他让我转告的。"

她嗯了一声。他让她转告——说明沈怀瑾在通过她的人给她递话。他在测试这条线通不通。

"让他直接找我。"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