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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块契命令牌藏着她的来处（第1页）

荒山的事，当天就在后山村传开了。

那两个烧了好几天、连镇卫生院都没辙的村民，一大早竟自己退了烧，人也醒了，除了身子虚点，跟没事人似的。村里人再往那荒山的方向看，只觉得那山安安静静的，连风都顺了，再没了之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森劲儿。

吴主任带着全村人，千恩万谢地把苏清鸢送回了村，临走硬塞了一个红包，说是全村凑的一点心意，钱不多，是个意思。苏清鸢推了两下没推掉，也就收下了——她救了人，人家给酬劳，因果两清，没什么好矫情的。

回到老宅，已是午后。

苏清鸢关上门，在堂屋里坐了好一会儿。

荒山那一夜，看似只是了结了一桩旧案，可她心里清楚，变化不止于此。那缕匠人魂送她的纯净魂力，此刻还在她神魂深处缓缓流转，温温的，像一汪清泉，把她这些日子以来积攒的疲惫，一点点化开了。更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上那层封着本源的东西，又薄了几分。

她闭上眼睛，凝神内视。

脑海深处，那座悬空的大殿，比先前又清晰了一些。殿中的案几，案上那卷望不到头的契书，甚至案几旁那支跟她手里这支一模一样的笔——都比从前看得更真切了。可再往里，大殿深处那片最核心的地方，还是蒙着一层雾，怎么也看不透。

还差一点。

她睁开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急。奶奶说了，走出去，去找。路还长，她一步一步走就是了。

歇了片刻，她起身，开始整理奶奶的遗物。

这些天，她翻了旧册子，挖了镇脉玉，可奶奶的东西，远不止这些。老人家一辈子节俭，东西不多，却件件都收拾得妥帖，藏在各处。她想趁还没进城，把这些东西都归置一遍，免得落下什么。

堂屋的神龛底下，有个旧木匣。那木匣奶奶在世时一直锁着，钥匙奶奶随身带着，从没打开过。苏清鸢收拾遗物时，在奶奶的旧棉袄口袋里摸到过那把小铜钥匙，当时没多想，随手收了起来。

这会儿，她把钥匙找了出来，蹲下身，插进木匣的锁孔里。

“咔哒”一声，锁开了。

木匣不大，里头铺着一层旧绸布。绸布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个小小的蓝布包，方方正正的。

另一样，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纸已经发黄发脆了，看年头，至少有二三十年了。

苏清鸢先拿起那张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是一封信。

奶奶的字。

字迹很工整，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郑重，像是写的时候，每一笔都在心里掂量过。苏清鸢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字迹，跟那本旧册子里最后的留言，是一样的。

她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

她低下头，一字一句地看了下去。

“清鸢：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奶奶大约已经不在了。也说明，你走到这一步了。

有些话，奶奶藏了二十多年，没敢跟你说。不是不想说，是时候没到，说早了，怕你担不住，也怕给你招祸。

你不是苏家的血脉。

你是奶奶在你刚出生没多久的时候，抱回来的。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奶奶去镇上赶集，回来的路上，在山神庙门口发现了你。你被裹在一件旧棉袄里，冻得小脸发紫，却一声没哭。你身边，放着这支笔，还有半块令牌。

奶奶不知道你是谁家的孩子，也不知道你爹娘是谁。可奶奶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不一般。你身上有股气，说不清是什么，可奶奶认得——那股气，跟咱家老宅底下压着的那块地脉，是一路的。

奶奶把你抱回了家，当亲孙女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