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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时辰报应挨个上门（第1页）

从苏家老宅到大伯家，骑拖拉机不过一刻钟。

苏建军坐在车斗里，一边刷手机一边跟他妈显摆:“妈你看，那破院子拆迁指导价出来了，一平能补四千多。咱们这回稳赚。”

王桂芬美滋滋地盘算着，连道边卖西瓜的都懒得还价，大手一挥买了个最大的。

拖拉机开到村口那个急转弯，苏建军探身去够掉在车板缝里的手机，人一晃，整个身子从车斗侧翻出去。

“哎哟——!”

他一手撑地，只听“咔”的一声脆响，手腕当场就肿了起来，弯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大伯国强吓了一跳，慌忙把车停下。父子俩往镇医院跑了一趟，拍片子，桡骨骨折，打了石膏，吊着胳膊回来。医生说至少三个月不能干活。

苏建军疼得龇牙咧嘴，还没消停，当天下午，他打工那家工地的包工头来了电话，说老板跑路了，拖欠的两万多工钱，一分要不回来了。

祸不单行。

傍晚国强蹲在院里抽烟，想着这一天的晦气，起身时腰上“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抽掉了筋。他那老腰疾是常年扛水泥落下的，平时也就阴雨天犯犯，这回却疼得直不起身，扶着墙半天没挪动窝。

王桂芬去村头小卖部报销那口气，跟人吹嘘拆迁的事，越说越得意，倒退着比划，一脚踩进路边的排水沟，人直挺挺地栽下去。等爬起来，门牙磕掉半颗，下巴擦破一大片，血糊了满脸。

一家三口，不到三个时辰，挨个躺下了。

起初谁也没往别处想。摔断手是他自己不长眼，腰疼是老毛病，磕掉牙是走路不看道——单拎出来，哪一件都说得通。

可到了后半夜，事情就不对了。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做了同一个梦。

梦里是苏家那间老宅，堂屋正中挂着奶奶的黑白遗像。可遗像里的人是活的，那双浑浊的老眼睁着，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屋里没风，梁上却垂下一排排纸扎的小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窝对准他们三个。

奶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钻进来，不高，却字字砸在心口:

“撕了契……债，就是你们自己认下的了。”

三个人同时惊醒，浑身冷汗，天还没亮，谁也不敢再合眼。

天刚蒙蒙亮，大伯家的门就被拍响了。是族里几个长辈——昨晚村里也不太平，几家夜里都听见老宅方向有动静，风言风语传开了。

国强扶着腰，王桂芬捂着下巴，苏建军吊着胳膊，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那点算计拆迁款的心思，一夜之间凉透了。

“……去，去给清鸢赔个不是。”国强嗓子发干。

——

苏清鸢是被院门口的动静吵醒的。

她出来时，大伯一家三口正站在院外，一个比一个狼狈。围观的村民已经聚了小半圈，交头接耳。

“清鸢啊，”王桂芬开口，漏风的牙让她说话直哆嗦，“昨天……昨天是伯娘糊涂，你别往心里去。院子是你的，是你的，我们不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