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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第1页）

第二章

新海市的清晨总是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高架桥上车流早已汇成长龙，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早间新闻，无非是秦氏集团再度拿下重点地块、新科技产品发布、城市经济稳步增长之类的正面消息。整座城市依旧运转有序，光鲜亮丽，仿佛昨夜那个在追缉社里痛哭流涕的母亲，和一桩被刻意掩埋的少女命案，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凌辰的车行驶在通往城郊的道路上，黑色越野车低调却性能强悍，车轮碾过路面，平稳无声。副驾驶上坐着铁狼，男人身材高大魁梧，一身黑色作战服，短发利落，面部线条硬朗，眼神锐利如鹰。他曾是特种部队尖兵，因执行任务负伤退役，又因看不惯军中黑幕愤然离开，之后便一直追随凌辰，是追缉社最可靠的武力保障，沉默寡言，执行力极强，只要凌辰下达指令，便会毫不犹豫执行。

两人第一站前往的是林小雅生前居住的老城区。这片区域与市中心的繁华截然不同，低矮的居民楼拥挤地排列在一起，狭窄的街道两旁摆满了小摊，空气中弥漫着早餐的香气与老旧楼房的潮湿气息。柳眉已经提前在家中等候，见到两人到来，连忙擦了擦手，将他们迎进狭小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屋子。

屋内陈设简单，几件老旧家具摆放在角落，最显眼的便是客厅桌上林小雅的相框，旁边还放着几本翻开的画册，画册上画着风景、花卉，笔触细腻温柔，能看出女孩对生活的热爱与对绘画的执着。

凌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一个半开的行李箱上，那是林小雅从交流营被送回的遗物，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几乎没有其他东西。柳眉跟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眶再次泛红：“警察把东西送回来的时候，就这么点东西，她带去的画板、画具、笔记本全都不见了，我问过，他们说没找到，可明明她出发的时候装了满满一箱子。”

凌辰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检查行李箱。箱体边角有轻微磕碰痕迹，内里衣物折叠整齐，并没有挣扎或翻动的迹象，唯独少了所有与绘画相关的物品，而这些恰恰是林小雅最珍视的东西。很明显，有人刻意拿走了这些物品，目的就是销毁可能存在的证据。

“她出发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交流营里的人？除了工作人员，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的男性，或者说过让她觉得不舒服的事情？”凌辰一边翻看，一边开口询问。

柳眉坐在一旁，努力回忆着：“她就打了一个电话，说交流营里管得严，老师都很严肃，还说一起去的学生有十几个，大多是女生。她没说过不舒服，就是挺开心的，说能学到很多东西。对了，她提过一句，说有个总负责人，看起来很年轻，出手很大方，给大家发过文具和颜料，但是没说名字。”

不用多想，凌辰已经能确定，那个所谓的总负责人，就是秦浩。秦浩借着交流营的名义，接近年轻女学生，利用身份和物质诱惑，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林小雅显然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铁狼则在屋内四处查看，检查门窗、墙面，甚至楼道拐角，试图找到被人监视或闯入的痕迹。很快，他走到凌辰身边，压低声音说道：“门口楼道有陌生脚印，鞋码偏大，不是邻居的，应该是最近几天留下的，对方很谨慎，没有留下更多痕迹，但能确定，有人在盯着这里。”

凌辰眼神微沉。秦家果然没有放松警惕，在柳眉四处奔走申诉的时候，就已经派人暗中监视，防止她找到新的证据或者求助他人。这也从侧面印证，林小雅的死绝对不是意外，秦家心里有鬼，才会如此小心翼翼。

“我们去事发的景观河。”凌辰不再多问，起身准备离开。

柳眉连忙拉住他，塞过来一个布包：“凌先生，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攒的一点钱，不多，但是我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用来查案子。”

凌辰没有接，轻轻推开她的手：“我们办案，不向受害者家属收钱。你把钱收好，等案子结束，好好生活。”

说完，他便带着铁狼转身离开。柳眉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紧紧攥着布包，泪水再次滑落，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期盼。

从老城区到交流营附近的景观河，大约四十分钟车程。这片区域属于秦氏集团的开发范围，景观河人工开凿，风景优美，周边修建了休闲步道，平日里很少有人前来，位置偏僻隐蔽，确实是适合动手的地方。

凌辰将车停在远处的路边，两人步行前往事发地点。此时雾气还未完全散去，河边草木茂盛，露水打湿了地面，显得有些阴冷。凌辰根据柳眉提供的信息，找到了警方标注的落水点，靠近河岸的一处斜坡，草皮有轻微踩踏痕迹，只是时隔多日，痕迹已经十分模糊，根本无法提取有效线索。

“警方说这里是第一现场，监控故障，没有目击者，尸检报告显示体内有酒精，结论是意外落水，所有线索都闭环了，看起来天衣无缝。”铁狼环顾四周，低声说道，“但越是完美，就越刻意。”

凌辰蹲下身，触摸着地面的泥土。河岸斜坡并不陡峭，即便饮酒过量，也不至于轻易失足落水，而且林小雅滴酒不沾，所谓的酒精含量，极有可能是事后人为添加，伪造现场。他沿着河岸慢慢行走，目光仔细扫视每一个角落，在距离落水点十几米的草丛中，忽然停下了脚步。

草丛深处，有一小片被压折的灌木，枝叶干枯，与周围鲜活的草木形成鲜明对比，显然是近期被人用力踩踏过。更重要的是，在灌木旁边的泥土里，嵌着一小块蓝色的布料碎片，质地坚硬，不是普通衣物的材质。

凌辰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布料碎片取出，放入证物袋中。这块布料，与秦浩身边保镖常穿的作战制服材质高度相似，足以证明，事发时这里不止林小雅一个人，还有其他人在场，并且发生过肢体冲突。

“还有一个疑点。”凌辰站起身，指着河岸对面，“这里视野开阔，即便晚上，周边的路灯也会亮着，如果真的是意外落水，挣扎呼救，附近的安保人员不可能听不到。唯一的解释，就是林小雅在落水前，就已经失去了意识，甚至已经死亡，落水只是被人伪装成的结局。”

就在两人收集线索的时候，不远处的树后，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正拿着手机偷拍，眼神警惕，看到凌辰发现异常，连忙转身想要离开。

铁狼眼神一厉，瞬间冲了出去。他身形矫健，速度极快，不过十几秒便追上两人，反手将他们按在地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凌辰缓步走过去，看着被按在地上的两人，语气冰冷：“谁派你们来的？”

两人咬紧牙关，一言不发，显然是受过叮嘱，不肯透露半个字。

铁狼微微用力，两人顿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却依旧硬撑着：“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只是在这里散步，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在秦家的地盘，盯着命案现场，看到我们就跑，你觉得我会信？”凌辰蹲下身，目光直视着两人，“你们是秦浩的保镖，我没说错吧。”

两人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依旧不肯承认。

凌辰没有再追问，从他们身上搜出手机，翻找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果然，手机里有与秦浩心腹的对话，指令很简单，就是监视柳眉和事发地点，一旦有人前来调查，立刻汇报，必要时进行阻拦。

“把他们的照片、身份信息、对话记录全部留存。”凌辰站起身，对铁狼说道，“放了他们，让他们回去给秦浩带句话，就说深渊追缉社，接了林小雅的案子，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铁狼闻言，松开手，将两人扔在一旁。两人狼狈地爬起来，不敢多做停留，连滚带爬地离开了现场，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看着两人逃离的背影，铁狼有些不解：“为什么不继续审问？说不定能问出更多细节。”

“他们只是底层保镖，知道的有限，留着他们，是为了给秦浩传递信号。”凌辰将证物袋收好，“秦浩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只有让他感受到威胁，他才会露出破绽，我们才能抓住更多把柄。”

两人回到车上，凌辰拨通了苏晴的电话。

“辰哥，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苏晴的声音很快传来，键盘敲击声在背景中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