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城,大乾北境第一雄关。
城墙高耸,黑石砌成的墙体上布满了岁月与战火留下的斑驳痕迹。这里是汉家与蛮族交锋的最前线,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然而此刻,凉州城的城门大开,城内外的百姓却都缩在远处,瑟瑟发抖地看着城门口那一队人马。
“这就是凉州?”
囚车里,李夜伸长了脖子,像只好奇的土拨鼠。
比起京城的繁华锦绣,凉州城显得粗犷而压抑。街道宽阔却尘土飞扬,两旁的建筑多为石木结构,低矮厚重,显然是为了抵御风沙和攻城器械。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墙之上,旌旗蔽日,甲士林立。那肃杀之气,隔着老远都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李夜,到了。”
赵铁勒住缰绳,看着巍峨的城门,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这一路虽然遭遇袭击,但好歹是把人送到了。只要交了人,他就能回京复命。
“吁——”
车队在刺史府门前停下。
府门口早已站满了人。
为首的是个身穿紫袍、大腹便便的中年官员,满脸堆笑,身后跟着一群文官武将,个个神情肃穆。
“哎呀,这不是赵校尉吗?一路辛苦,一路辛苦啊!”
紫袍官员快步迎上来,握住赵铁的手,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陛下有旨,我等早已知晓。只是没想到蛮族近日猖獗,竟敢在官道上截杀朝廷钦差队伍,真是罪该万死!”
赵铁拱了拱手,语气平淡:“刘刺史客气了。蛮族游骑而已,不足为惧。人我已经带到了,还请刺史大人验收。”
说着,他指了指身后的囚车。
刘刺史——也就是凉州的一把手刘仁,这才把目光投向囚车。
当他看到那个正趴在栏杆上,一脸嫌弃地拍打着身上灰尘的青年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就是那个把朝堂搅得天翻地覆,甚至让女帝都头疼不已的“大乾第一奸臣”李夜?
看着怎么像个逃荒的难民?
“李大人,别来无恙啊。”刘仁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阴狠。
李夜在京城的名声太臭了,臭到连远在边疆的刘仁都听说过。听说这家伙贪得无厌,心黑手辣,而且……运气极好。
“刘大人好,刘大人妙,刘大人呱呱叫。”
李夜从囚车里钻出来(铁链早就被他刚才趁人不注意崩断了,现在只是虚挂在手上),笑嘻嘻地回礼,“这一路风餐露宿,本官都瘦了。刘大人,接风宴备好了吗?记得多放辣,本官好这口。”
刘仁眼角抽搐了一下。
都成阶下囚了,还这么嚣张?
“李大人说笑了。”刘仁冷冷道,“这里是凉州,不是京城。你乃流放之身,接风宴是没有的,牢饭管够。来人,把李夜带下去,关进死牢,严加看管!”
“慢着。”
李夜脸上的笑容一收,慢悠悠地走到刘仁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官帽。
刘仁浑身一僵,想后退,却被李夜身上那股莫名的气势镇住了。
“刘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