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宵还要开口,听到一句话,停住,茫然地问:“什么叫,和我的生命绑在一起?”见泽睨了他一眼,看他是真的不知情,怒火又化了,成了悲愤,不甘,只余对自己儿子的心疼。他叹了口气,说道:“他吃了你的胆,本该早死的命数因此改变,将死之人,这叫向天借寿,借了,总要还的。他多活了二十几年,享了本不属于他的福,如今,也到了该偿还的时候了。”时宵想到佘野身上越来越多的鳞片。见泽道:“我说了,伤害过你的人都会有报应,你说佘野不知情,可他同样也逃不过这个定律。那些长在他身上的鳞片就是征兆。”“他每次死过,再活过来一次,他就会离人类更远一步。再过不久,他会彻底变成一只非人的怪物,失去所有记忆,成为一个只有动物本能的畜生。”“你活多久,他就活多久。偷了你的东西,他余生都得用一个畜生的姿态活着。当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这就是佘野的报应。”时宵睁大了眼睛。所以是因为这个原因,佘野这阵子才会忘记以前那些很平常的事。他会一天比一天忘记更多的事。最后……变得,什么都不记得了?谁都,不记得了吗?时宵恍惚着,没说话。见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所以,你现在找到他也没有用了。”“何必再找呢。”“让他烂死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不好吗?”时宵垂在身侧的手指紧握成拳。他抿着唇,低着头,复又抬起。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见泽。“他在哪里?”见泽的手放下。静静地与他回视。半晌,见泽问:“你是不是喜欢他?”时宵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愣。“什么……”时宵道,“谁喜欢他了。你胡说什么。”“你不喜欢他,这么在意他干什么。”见泽追问,“不喜欢他,为了他和我发脾气?不喜欢他,见不到他就这么不安?不喜欢他,为什么担心他?”时宵:“我,我是……”“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原谅他?”“这,我说了,这不能全部赖在他头上,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我……我……”见泽冷声打断:“不喜欢他,为什么帮他开脱?”时宵:“……”见泽步步紧逼,逼到时宵再也说不出话。“你到底对他是什么想法?”时宵磕磕巴巴:“就,就只是……他对我挺好的,也一直都挺照顾我,千依百顺的,我想应该,算……朋友?”他说。说的很没有底气……亲过很多次嘴的朋友。见泽哼了一声:“朋友?”好像听到了天大的荒唐笑话。他道:“我看他对你,意思可不单纯。”瞒不过见泽,时宵只能老实回答:“他是,说过喜欢我。可……”他舔舔嘴唇,“我不会当真的。”“为什么不当真?”【于我而言,你就是日出的这道光。】时宵:“……”他才不是什么那道光。他才不会……“你母亲当时,也不把我的喜欢当真。”见泽突然说起了梅芩和他过去的事。“每次我和她说这些的时候,她总是笑。我知道她喜欢我,但她当时涉世未深,连村子都没出过几次,唯一出过的远门,只有进山采药。她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在怕什么,一直在担心我会不会骗她。”“我想让她也相信我的真心,就天天在她耳边念叨,一百次,一千次,我想着,我说的她耳朵起茧子了,她说不定就信我了。”“直到,那次变故。”“她怀孕了。”见泽望着时宵。轻声道:“人类和蛇,会生出什么?那时的我不知道,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大着肚子,已经没法回去村子了,我就说,让她住在山里,余生,和我一起生活。”“她同意了。”见泽道:“她终于,相信了我一点。”“后来某天,我想着山中野味她也吃腻了,不够她解馋,便想着下山去给她买点吃的,她喜欢人类的一家点心铺子,我走之前,和她说,我一定会回来,让她在原地等我。”时宵眨了眨眼,似乎预料到了之后发生的事。见泽道:“我失约了。”“下山后,我暴露了踪迹,被一队自称是为民除害的家伙跟踪,暗算,他们用你母亲的行踪诓骗我,我一时轻敌,不小心落了陷阱,陷入沉睡。”他们砍断了他的头。将他切割成两半抛在两处。他对自己的遭遇没有太大反应,只是说起梅芩时,却满脸懊恼,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