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时宵是在胡说八道。时宵站直身子,不屑:“信不信随你。”陈先生因着时宵的话很不高兴,板着脸。佘野怀里的黄金蟒听到,抬起了头,盯着时宵。吐了吐信子。陈先生转过身继续检查他的玻璃箱。佘野趁着他背对这边,轻声问时宵:“是吗?”时宵以为佘野也会和陈先生一样觉得他在胡说,不理他。但佘野又问:“它为什么装病?”他信了时宵的话。为什么装病。问你啊,狐狸精。时宵不肯再开口。佘野说到底也不是医生,黄金蟒一直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只有时宵说话的时候才抬了抬头。折腾一下午也没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夕阳西下,到了该回去的时候。离开前,佘野将那条黄金蟒重新放进玻璃箱,他和陈先生站在房门口说话,没有谁注意到时宵这边。时宵转过身,低下头,身影笼罩住大半个玻璃箱。玻璃箱里的蛇察觉到投下来的阴影,抬起了头。慢动作一样,时宵的眼尾缓缓拉长变形,绿色的瞳孔往外扩张蔓延,等比例放大,不一会儿,原本属于眼睛的位置此刻被两只兽类的圆瞳替代。他红润漂亮的唇形开合,嘴角裂开,森白的尖牙自内伸出,长长的血红蛇信在滴着毒液的牙尖中吞吐。他的喉咙里发出骇人的嘶嘶声。“再敢觊觎我的猎物,小心我宰了你。”哐当——箱子里的黄金蟒突然剧烈扭动起来,庞大的身躯撞上了玻璃箱体,叮铃哐啷。“怎么了,怎么了这是!”门口的陈先生听到了动静,一回头就看到箱子里原本还蔫吧着不动的黄金蟒像一团史莱姆一样在里面剧烈翻滚,立马冲了过来。他紧张地扶着箱子,急得团团转。彼时,脸已经恢复正常的时宵后退一步,正巧撞到了身后走来的佘野,他转过身,面对的就是他的胸膛。佘野伸出手,怕他摔,虚虚揽住了他的腰。时宵趁势抓着佘野的衣服,做惊恐状:“这条蛇是不是疯了,好吓人,”他小声催促,“佘野,我们快回去吧。”黄金蟒扭了一阵子诡异地安静下来,蜷在箱子角落一动不动。陈先生打电话叫了医生,佘野他们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很快告别离开。陈先生没心思招待他俩,就让司机送他们回去。这个点了不用去工作室,他俩直接回了小区。车上,时宵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佘野在他旁边也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在想那条蛇?”他问。佘野道:“没有。”说是没有想,却心知肚明时宵说的是哪一条。骗子。时宵双臂环胸,食指有节奏地敲打着自己的手臂:“那条蛇和你很熟悉。”佘野没有否认:“它是我送给陈先生的,当初知道他也喜欢蛇,就投其所好,感谢他对我们的赞助。”“怪不得。”“怪不得什么?”时宵斜睨着他:“怪不得那条蛇很喜欢你。”佘野一脸意外:“有吗?”“它隔三差五的生病吧。”时宵说,“一生病,这位陈先生就过来找你去看它。”佘野想了想,确实是这样。“是。”“哼。”时宵冷哼一声,“那也难怪它大病小病不断。”“它只是一条蛇。”话外的意思,是蛇很笨,一只宠物,一个畜生,什么都不懂,哪和人一样有那么多心思。如果它真的只是为了见到佘野而装病,估计就快成精了。时宵讥讽:“那是你没遇到聪明的蛇。”佘野笑起来。他抬起手,冷不丁捏了捏时宵的耳垂。软软的。晚上。两人一起吃了晚饭,时宵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客厅里,佘野在和人打电话。对面果然又是那位陈先生。听意思,果不其然,那条蛇又病了。有医生不找,非找佘野干什么。时宵满身水汽走到佘野身后。他和陈先生在开视频,镜头对准了那个玻璃箱,屏幕里,那条蛇鳞片暗淡,眼球表面变得浑浊不堪,蜷着,纹丝不动。时宵乐了。这回大概是真的了。白天没有白吓唬它。陈先生好说歹说,佘野决定再去看看。挂了电话,时宵不满:“你去干什么,你又不会治病。”他还准备趁着佘野晚上睡觉看他的小腹呢,这一走什么时候才回来,他没那闲工夫等。话说了,佘野却没有留下的意思:“他毕竟是我们赞助商,不能得罪,我走一趟也没什么。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吧。”说完就去玄关换鞋。时宵赤脚走到他身后,很是不爽。他绕到佘野身前,一脚,踩住了佘野的脚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