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里有不少人,都很年轻。佘野今天破天荒地带了个人过来,他们十分好奇。有人指着时宵问他:“老师,这位是?”“他叫时宵。”时宵站在佘野身边,听他这样介绍自己。只说他叫时宵。并没有说他俩是什么关系。佘野把他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和他的家一样,摆设不多,像一个规规矩矩的样板房。时宵在他办公室里转了会儿,停在书柜前。书柜上,摆着几个奖杯和照片。都是佘野得奖时拍的合照。只有一张,是佘野小时候的照片,他被一个老妇人抱在怀里,一老一小都对着镜头笑,背景是一个很有年代感的老院子。时宵一直在看这张照片,佘野便主动说起照片上的老人:“这是我姥姥。”时宵指着老人怀里的小孩:“这是你?”“是。”照片上的小佘野很瘦,脸颊都凹了进去,头发枯黄,一脸病气,除了相似的五官,其他的都和现在的他大相径庭。“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我才四岁,在我姥姥乡下的家。”时宵当然知道。却问:“乡下?”“嗯。”“是哪里?”佘野不疑有他:“一个叫夜知山的地方,山脚有个小村子,我以前一直住在那里。”“以前?”时宵问,“现在不去了吗?”“我姥姥去世了。那个地方,现在已经没人住了。”时宵找了一圈,没找到他和他父母的照片。只有他姥姥。佘野应该和他姥姥关系很好。不然也不会把这张唯一的家人照片摆在这里。叮、叮——佘野的手机响了一阵。他看了眼上面的信息,蹙眉,不过还是问了时宵:“晚上有个聚会,你要去吗?”聚会?“他们说请你吃饭。”他们?佘野看了眼窗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隔着办公室的百叶帘,外面聚在一堆的几个人正笑着冲时宵挥手。刷拉。百叶帘关上,隔绝了那群人的视线。佘野放下手里的按钮。有吃的干吗不去。时宵点头:“嗯。”聚会地点在一个日料店。包厢里有十几个人,男男女女都有,围着一张长桌在榻榻米上坐下。时宵和佘野坐在一起,佘野旁边就是上次来他家里的那个人。记得是叫,韦阑。韦阑和时宵打了声招呼,仅限打招呼,其余的什么都没说,客客气气。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时宵和佘野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已经成了习惯,席间不需要自己动手,佘野会主动给他夹菜,剥虾,他的碗里就没有空过。时宵太习惯吃生的,本以为这里的味道会和他在山里吃的食物一样,但是和没有加工过的生肉比起来,城市里的生肉有佐料,相对更好吃一点。时宵吃着吃着,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不远处座位上的几个人聚在一起喝酒聊天,时宵看过去的时候,正好和其中一个人的视线对上了,那人像被针刺了一样,瞬间移开目光。“?”时宵不解。一扭头,隔着正在给他剥虾仁的佘野,他又对上韦阑若有所思盯着他的目光。“……”一个两个的,都看着他干什么。莫名其妙。吃到中途,时宵肚子涨得难受,不得不去了一趟卫生间。他钻进洗手间隔间,反锁,捂着肚子直蹙眉,太难受了。东西太好吃,导致他没有控制住,吃得太多太撑,过强的饱腹感快让他无法动弹。他很困,很想找个地方躺下来安安静静地消化食物,无奈现在这个地方不是他住惯了的夜知山。时宵深吸一口气,蛇尾缓缓化形,两只绿瞳也缩成长针,虽然有点可惜,不过为了能自由活动,还是吐出来一点吧。五分钟后,时宵面色平静地打开隔间走了出来。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精神抖擞。去洗手池漱了个口,正优哉游哉洗手时,有个男生进来了。是刚才座位上和他对视的那个人。男生也看到了他,脚步一停,低下头,走到他旁边洗起了手。时宵望了眼周边空着的好几个水池,不理解他为什么要紧挨着自己洗。也没多想,洗完了就要离开,男生忽然喊住了他:“等一下。”时宵看过去,男生可能是酒喝多了,脸很红:“你和佘老师,是朋友吗?”他也是工作室的员工,大概是实习生,佘野说,叫他老师的基本都是实习生。好端端的,他问这个干什么。他和佘野算朋友吗?不知道。不管算不算,现在只能算。所以时宵点了点头:“嗯。”一听他的答案,男生有些意外,竟笑了起来:“你们,不是那个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