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
搬家了。
从出租屋搬到了城东一个新租的两居室。不大,六十平米。但有两个卧室、一个客厅、一个小厨房。
林默选这里有两个原因:一是离安归公司近,二是楼下有一个小公园——父亲可以在那里散步。
搬家那天是陈镜帮忙的。三个人把林默不多的行李搬了过来——一个双肩包、几件衣服、那些遗物整理的资料和工具。
父亲的东西更少。一个旅行袋。里面是几件换洗的衣服、那本写满符号的笔记本、一副老花镜、一个银色打火机。
"就这些?"林默看着那个瘪瘪的旅行袋。
"就这些。"父亲说,"两年了。够用了。"
新生活开始了。
第一天早上,林默被厨房里的声响吵醒了。
他走到厨房门口——父亲站在灶台前面,手里拿着一把锅铲,表情有些茫然。
"你在干嘛?"
"煎蛋。"
"那个……火太大了。"
父亲低头看了看灶台——火苗窜得老高,锅里的油已经在冒烟了。
"哦。"他把火调小了一点。
林默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这个搭建了一整套AI系统的技术天才——连燃气灶的火都不会调。
两年的深山生活。一只铝锅。柴火或者电磁炉。他忘了城市里的燃气灶怎么用了。
"我来吧。"林默走过去,接过锅铲。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父亲问。
"你走了之后。"
父亲沉默了。
林默把鸡蛋打进锅里。蛋白在热油里发出"滋滋"的声音。
"其实也不难。"他说,"一开始只会煮方便面。后来学会了炒蛋。再后来学会了炒菜。现在能做十几个菜了。"
"你妈以前做饭好吃。"
"嗯。我遗传了她的味觉。但没有遗传她的手艺。得自己练。"
父亲站在旁边,看着他煎蛋。
"默儿。"
"嗯?"
"以后你教我。"
林默翻了一下鸡蛋。
"好。"
接下来的几天,父亲开始学习"重新做一个存在的人"。
他去超市买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