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慎在你身后无奈地笑:“师妹若想淋雪也无妨,只是夜里莫耍赖嫌姜汤难喝,我定要盯着你喝完的,不会心软。”
你在心里暗自嘁了声。
每次都这样说,但你只要撒娇说药苦,说姜汤难喝,总能在约好的那十颗蜜饯之外,多吃上一两颗,若今日发挥得当挤出两滴眼泪来。说不定还能再要两颗松子糖。
在小师兄那儿喝药是逃不掉的,无论你撒娇耍赖还是撒泼打滚,该喝的药和姜汤一碗不会少。
但旁的事他都会心软,只要你软着嗓子闹一闹,十次里倒有八九次能成。
你打定主意今日一定要吃到多多的蜜饯和松子糖。
不会心软?你在心里冷笑一声,论撒娇耍赖,你还从未失手呢。
你在碎雪里追上尚未走远的小贩,塞给他几枚铜板,让他将糖葫芦都送去慈幼堂,同那里的孩子说,这是叫阿珍的妹妹送给他们的。
陈慎手中的伞依然固执地向你倾斜:“阿珍日后怎么办?师妹想好了吗?”
“反正不能放在慈幼堂。她遭逢大难,性子与旁的孩子不同,一向不怎么说话。如今好不容易愿意同我们说两句,若这时候将她送去小玉那儿,这小丫头定要胡思乱想觉得我们不喜欢她不想要她了,不如就好好养在家里。”你思忖良久,“但去赴小禾的喜宴之前寒姨还同我说,养个孩子可不是给口饭吃的事,如果我们真的心软不舍得把她送去慈幼堂,就得自己带在身边细细教导,读书识字习武,像她和江叔当年那样,同给人当爹娘也没什么区别了。”
陈慎轻轻嗯了声:“师妹若愿意,我是无妨的。”
你弯弯眼睛:“小师兄,你明明也很心疼她。”
陈慎没有否认,揉揉你头发说:“我还是最心疼师妹。”
你挽住他手臂晃了晃,正开心着,忽然想起自己还在生气,于是撒开手,默默往离他更远的方向挪了两步。
陈慎:“……?”
“我还在生气。”你认真道,“从此刻起一直到家门口,我绝对不会和你说话了!给我买蜜饯松子糖肉包子梅子酒丰和春都没用!”
你很没出息地补充:“不喝姜汤的话可以商量。”
“师妹,姜汤是必定要喝的。”陈慎笑笑,“但你方才说的那些,我们可以全买回家。”
你:“……”
阴谋未能得逞。
而后你真的憋了一路,跨进家门之前,再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这么说也不大准确。
还是说了的。
你看见一个绣着银杏叶的帕子,想着要坚持住不同他说话,于是停在那儿不肯走。
陈慎也很有耐性,不催不问,用温柔得能掐出水的眼神看着你,就是不去摸钱袋子。
卖帕子的姑娘被你们弄得摸不着头脑,试探着问:“……姑娘?小少主?要吗?”
你抿着唇,很不情愿地拉了下小师兄的袖口:“我要这个。”
而后你得偿所愿,眉开眼笑地捧着帕子回家了。
就说了这一句,不算数的。
你说到做到,回家路上没有和他说话,是个很有骨气的大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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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时候,你同陈叔说起阿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