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慎便也笑了。
这一夜你们先趁热打铁审了不幸被抓的绣金楼中人,威逼利诱得知他们是来找一张事关绣金楼命脉的药方,他只知在江晏手中,而他三个月前回过清河。你脑子里有些乱,但消息既问出来,这人便没有活命的必要,你对绣金楼向来不会心慈手软。
而后你和小师兄坐在竹林旧居的屋顶,仿佛看不见满地尸骸也闻不见血腥味似的,挨在一起幼稚地数星星。
次日晨你睡过头了,小师兄多年早起,不知从哪儿找到个话本子在看。你脑袋昏昏沉沉,忽然发现他手中拿的是你儿时看的侠客故事——死而复生百八十回那种——你大惊失色,当即上前抢夺。
陈慎任由你将话本夺去,撑着下巴直笑,显然逗你逗得乐此不疲,哪还有在回春堂时老实本分的样子?
急促的敲门声这时响起,是天叔。
你揉了揉眼睛:“天叔,你怎么来了?不过也好,我们正要去找你呢。”
天叔看着你口中的“们”久久未语,嘴巴一张一合,末了化作一声叹息:“过路人都快吓死了!真不省心!”
你这才留意到已爬到正中的太阳,心虚地低下头:“……睡过了。”
“门口我叫人来收拾。”天叔的目光在你们耳畔的同一对耳坠子上游来荡去,“晚上来医馆吃饭!那小子,你也一起!”
说罢拂袖而去,甚至没给陈慎自报家门的机会。
你拍拍小师兄的肩:“小师兄,别慌,天叔算温柔了,日后我寒姨和江叔只怕一见你就开打了。”
陈慎:“……”
“啊但这三个人的动机还不大一样。”你一本正经和他解释,“天叔和陈叔不大熟,单纯怕我被你骗了;江叔信得过陈叔,和你打架只是想试试你身手;寒姨应该很喜欢你,她动手是为了表达对陈叔的不满。到时候我会帮你从中斡旋的,问题不大!”
陈慎听得更不安了。
而你忽然耷拉下脑袋:“……小师兄,我想他们了。”
他未出一言宽慰,只是揉了揉你的头发,安静地等你从沉郁中抽身。
傍晚的饭桌上天叔特意找出了一坛离人泪,见你急头白脸地嚷着“不许给我小师兄灌酒!”不禁失笑。
“就喝一盏。”天叔垂眼看着酒坛,“这是你寒姨酿的酒,喝过了,往后便是自家人。小子,能喝酒吗?”
陈慎自然不会推辞。
而后天叔又喝了不少,借着酒劲说了些诸如“这丫头从小野惯了你多担待”、“她寒姨应该喜欢你这样的”一类的话,便摇摇晃晃离开了,只留下你们和药药大眼瞪小眼。
长辈一走药药就打开了话匣子:“哎呀我就说嘛!没有只卖半边耳坠的铺子!果然是一对!”
你面上一热,埋头扒拉米饭。
药药还在叽叽喳喳说:“你方才说你叫陈慎对吗?喔,这名字好!镇一镇我们少东家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你长得真好看,很符合她小时候同我说的——唔——!”
你嘿嘿一笑:“她乱说的。”
药药撇嘴:“我没乱说。”
陈慎垂下眼,轻轻笑了一声。
好在药药懂得见好就收:“你们之后打算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