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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透你（第1页）

房间不算宽敞，收拾得干净整洁。禅院甚尔坐在椅上，不知在思忖什么，好似早已料到禅院晦会前来，目光半分也没有投向她。禅院晦迈着短短的小步一溜小跑凑上前：“表哥，我们今天练什么呀？”男人微微偏过头：“教你点实用的。”

一年前，禅院甚尔被一群年长的孩子长者人多欺负后丢进咒灵饲养室。起初他凭自身身手尚能周旋，奈何大批咒灵蜂拥而上，少年很快便被吞没。缠斗之中，他嘴角被咒灵咬破流血。恰在此时，门扉“咔嗒”轻响，一个不足一米的小萝卜头站在门口。阳光透过女孩朴素的和服落在甚尔眼中，几乎开门的瞬间，缠在他身上的咒灵渐渐退去。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他却清楚咒灵逃走，随即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禅院甚尔并不知道，在他倒下的那一刻，禅院晦正暗自腹诽：“好家伙，什么好道具叫咒灵暂避锋芒，还预支我100积分，时效才五分钟，我看着很像冤大头吗？”女孩一边碎碎念，一边想拉起高出自己两倍的少年。少年浑身是伤，嘴角淌着血，分量沉得惊人。

小姑娘找上门，自称他的表妹，想要拜师学艺。起初甚尔直接拒绝，禅院本家本就令人烦闷，还要费心教导一个小鬼，实在麻烦。可对方给出的报酬十分诱人——一年五千万日元。生平第一次见到这般高额酬劳，再加上对方刚刚救过自己，甚尔便应了下来。禅院晦暗自叹气，本来以为他不会因自己是女孩讲大道理，谁料到头来反倒要背负五千万的债务，一想到这笔债，她便满心郁闷。

不知为何，今日禅院甚尔传授的内容格外多，尽是实用性极强、能够制敌的招式。禅院晦心中警铃大作，不由得多留了几分心眼。

“哐。”

木剑再度脱手摔落在地。男人嘴角那道伤疤随着嘲弄的笑意微微扬起：“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劲，村口老婆婆身手估计都比你强。过去这一年，你该不会大半时间都在睡觉？”

刻薄的话语一句句砸来，禅院晦神色平淡。年龄差距摆在眼前，再加上孩童躯体先天受限，纵使本事再高也难以施展。更何况眼前之人是天与咒缚、拥有顶尖□□的甚尔，自己的实力远远不及。她缓缓调匀呼吸，重新摆好起手式：“再来。”话音落下，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朝甚尔扑去。力量不及，便只能依靠柔韧与速度寻找破绽。

“砰！”

结局毫无悬念，禅院晦再一次被狠狠打飞。她灰头土脸从地上爬起来，忍不住开口吐槽：“哪有你这么教人的，只会靠打吗？”禅院甚尔耸了耸肩，不紧不慢坐下：“没办法，你太弱了，只有这样才能让你长记性。不过客观来讲，你的进步已经不小。”禅院晦心口像被刺了一下：“你这样子，就不怕被人套麻袋报复吗？”

一个月转瞬即逝。

禅院晦跟在父亲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今天五条家广发邀约，各大有声望的咒术家族齐聚于此，是为那位六眼神子举办的见面会。至少禅院晦是这么理解的。她摸不透父亲的心思，竟把她一并带来。她对传闻里的六眼神子怀揣几分好奇，便安安静静跟了过来。这是她第一次参加世家集会。新鲜感褪去之后，漫长等待只剩无尽无聊，眼神渐渐放空。迟迟不见神子出场，她几乎要闷得犯困。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喧闹的议论声骤然拔高。禅院晦心头一动，抬起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眼眸。那是极为漂亮的苍蓝色，如同辽阔晴空铺展开来，果然不负神子的名号。禅院晦心底默默评价，飞快移开视线。她不愿听这群腐朽世家贵族互相吹捧恭维，便悄悄退开。脚下踩过冰凉石砖，凛冽寒气冻得她小脸通红。

“喂。”

禅院晦闻声转头，出声的正是那位神子。他身侧立着一名撑红伞的侍女。不等禅院晦开口，五条悟率先出声：“你身上的咒力……”男孩顿了两秒，似在斟酌措辞，才继续说道，“很复杂，我看不透。”

自降生起，五条悟便被捧在云端，万人追捧，皆因他那双百年一遇的六眼。在六眼视野下，普通人的咒力如同搅乱的毛线，纷乱却清晰可辨。可眼前的女孩截然不同，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绿光，不像绝大多数人将咒力收敛于体内，反倒像一圈光晕，细细描摹着她周身轮廓。

说完这番话，五条悟安静下来。禅院晦眨了眨眼睛。按照她的认知，咒力源于人的负面情绪，术师是能够觉醒、驱使这份力量的人。可她完全感受不到自身有什么特殊之处，除去禅院家的出身，这具身体分明普通至极。面对五条悟的话，禅院晦没有流露半分情绪，淡淡应了一声，转身便离开。

五条悟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面无表情，心底，却泛起一丝奇异的感受。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这般平淡对待他。周遭之人，不是满心敬畏，就是一心逢迎。像禅院晦这般反应，他还是第一次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