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依旧是乌云笼罩的夜,瑟瑟秋风携着常年的潮气,总是酝酿出独属于她的腐烂气息。从俯瞰哥谭的高楼往下看,薄雾和稀灯掺在一起,所构架的块块暗影藏着各处势力,只在暗影浓密之处角力。
哥谭最繁华的时刻永远是夜晚。
西恩尼斯想着。
于是在那团黑影出现在办公室的墙上时,他看着那些被赤裸裸写出来的话。
“你甘心就这样被消磨吗?”
“或许你就是这样无能,短视,懦弱?不愿意为她做出改变?”
“来吧,来吧,让我帮你夺回她,你会感受到最危险的那份黑暗。”
夜晚最不缺影子,西恩尼斯想,这就是哥谭的裙摆。而他不介意为他的女神献出一切。
包括与恶魔做个交易。
“头罩,你还没明白吗,不是我需要它,是哥谭需要它。”黑面具笑着,双手摊开,坦然对着红头罩的枪口。身边的保镖纷纷端着枪瞄准入侵者。
“长久以来,哥谭都当作疯子的试验场,被当作拳击表演舞台。”他语气惊讶,“这是对一个女士的绅士态度吗?那么无序,那么混乱。”
“这是我的诚意,它们足以与哥谭相配。”
红头罩嗤笑道:“你还是承认你是个废物,靠做别人的小小踏板才能成功吧。”
没有多废话,红头罩瞄准黑面具的胸腔准备射击,却碍于保镖的火力掩护不得不躲在踹翻的长桌后面。
“你找到了吗?”他对着频道问道。
红罗宾早已潜入楼中,在通风管道里操作昆虫无人机。
即将进入密码门内的研究员浑然不觉,他穿着白色金边长衫,带着兜帽,缓步走入门内。小巧的无人机悬在半空中,振翅声混在引擎启动的声音中,在大门开启的瞬间钻了进去。
惨白的颜色从天花板连接到墙壁,无一不布满密密麻麻的黑色字迹。书籍随意垒放在地面上,上一本刚刚被放下,就又被其他人匆匆捡起翻动。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混乱的邪教现场让红罗宾不适起来,通讯器里传来阵阵枪声,红头罩还在为他争取时间。
他需要赶快找到被藏起来的探测器。
穿过大厅,面前是数间岔路,分隔出了众多房间。
红罗宾频频轻咬着下唇。
黑面具是个偏执的控制狂,他执着于掌握一切,讨厌被压制,喜欢以身入局。现在对神秘力量照单全收的态度不一定是真的。有收集癖,对权利与力量有强烈的渴求。他会觊觎暗影力量,但更倾向于掌握它。
他不会放心将探测器放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因为他要保证决定传送门的重要物件被“藏匿”。他也不会将它放在角落,在见证暗影的无孔不入后他会对角落和黑暗的地方失去信任。
越白反射的光越多,但要做到无影却是使用镜子。
找到了。
无人机飞速从各个岔路掠过,仅仅确认门口的颜色。在全部都是白色的空间,红罗宾很快锁定了那个存在镜子的地方。那个奇形怪状的探测器被妥善放置在那,四面八方的探照灯聚焦着它,又通过镜片的反射照亮房间的每个角落。
确认位置后,红罗宾迅速准备行动,从通风管道跳下,在拐角处等待一个一般路过研究员。
手掌轻劈在侧颈,研究员软绵绵地倒下。把人拖到角落后,红罗宾将扒下的白色长衫直接套在身上。
门口的破译过于简单,红罗宾拉了拉兜帽,混进喃喃低语的研究员里。他随便抓起一本被放下的书,顺手翻动两下,用余光观察着房间,准备确定下一步的方向。
他很快就发现这些研究员们已经形成了相同的速度与步幅,就像机器的齿轮一样缓慢而持续地行走着,绕着房间的中间顺时针流动。但又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毫不关心身边是谁。只要有被放下的书,他们就拿起,只要前面还有空间,他们就不会停下。
红罗宾毫不费力地跟随着人流,就快要到岔路口,就在这时,手中那本被不知翻阅过多少次的书终于到了极限,刺啦一声,整张纸脱离下来。
格格不入的声响在房间内响起,长袍下的步伐同时停下,四面八方的人齐齐扭过脖子,将视线聚焦到他身上。
他死死地盯着破损的书页,依旧保持着平稳的呼吸,缓慢地向前走,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手心由于紧张变得潮湿,将手套黏得更紧。拿着书的右手默默下移,以便在这群研究员攻击时能第一时间抽出腰带里的伸缩长棍。
然后左手可以把书扔在离他最近的人头上。
幸运的是,看着毫无影响的红罗宾,他身边的研究员只是狐疑地看了看他,就继续低头看书。依照着原先的节奏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