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也没有去钓了鱼,而是趁着黄昏来临之前的那段时间,神乐把所有人都聚到了河边的一片空地上。
说是讨论未来的事情,但其实更像是一场各自命运的答辩会。神乐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新八站在她旁边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讲桂后来成了攘夷志士的头目、被幕府通缉、身边带着一只名叫伊丽莎白的奇怪生物。
话说到一半,桂已经默默地从人群里走了出去,走到河边蹲下来,用手拨着水面。神乐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新八,新八无奈的说不用管桂先生了,继续说坂本辰马的未来——说他去了宇宙,组建了快援队,成了一个宇宙商人。辰马听到“宇宙商人”四个字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无比的爽朗。
高杉在旁边冷哼了一声,但还没来得及开口,神乐已经接过话头,用一种“我可全都知道哦”的语气说:“高杉后来外号叫中二病阿鲁。”
高杉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罕见的裂痕。
“还有辰马,外号叫哈哈君阿鲁。”
辰马的笑声戛然而止。
四人之间安静了几秒。近藤勋和冲田总悟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土方嘴里叼着那根永远在烧的烟,可眼睛里也有着笑意。
但等神乐和新八把攘夷的结局说出来之后,四个人脸上的表情又有了细微的变化。攘夷失败了,幕府也没有倒,天人依然压在地球头上。
银时他们却没有露出她预想中的失落或郁闷,他只是坐在河边的一截枯木上,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流动的河水,安静了片刻,然后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带着一点无奈,却没有半分后悔的意思。
神乐揪住他的袖子:“小银,你们就不觉得难过吗阿鲁?”
银时偏过头看她,那头银白色的头发在夕光里染了一层暖色:“当然是难过的。”
他说完顿了一下,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可是我们的行动并不是为了推翻幕府啊。是为了让平民百姓不再受那些灾祸和战乱。幕府也好,天人也好,谁在上面都是一样的,阿银我只是不想看到不该死的人死去而已。”
神乐松开他的袖子,安静地听着。
高杉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捏着一根随手折的草茎,低声重复了一句:“……幕府倒戈天人。”他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嘲讽,也带着藏不住的恨意,“真是一个彻底腐败的国家啊。”
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回了讨论圈里,甩了甩水珠:“只要让大家看到幕府的失败,种下攘夷的种子——那我们做的事,就是有用的。”
黄昏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衬得格外认真。他坚信黎明前永远是最黑暗的,所以现在的黑暗只是必经之路。
三个真选组的警察站在旁边,表情微妙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辰马听到未来的幕府会倒戈后,笑得格外大声。他拍着大腿说“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啊”,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味道。银时看着他,忽然觉得辰马大概早就有了这个想法——留在国内继续对抗幕府只会一条路走到黑,既然地球的格局已经注定了,那不如把目光放到宇宙中去。这才是真正的格局。
留在日本国内,才是真正的随波逐流。
银时靠在枯木上,看着眼前这三个人。他们都还年轻,和十年后的自己隔着一整个不可逾越的时光。但有一点是一样的——他们都做好了失败的心理准备,也做好了不后悔的准备。
神乐见四人各有所思的模样,释然的笑了起来,她原本还害怕四个人知道了失败的消息后会就此一蹶不振,但现在看来,完全是她多虑了。
银时的魂,永远是笔直的,他们也永远不会因为失败的结局就此放弃了自己的理想与未来。
之后大家开始抓鱼。说是抓鱼,其实更像是在玩水。神乐和银时分在一组,她踩在水里低头盯着脚边的游鱼,银时站在她旁边弯着腰,手里捏着一根削尖的树枝。神乐忽然偏头看了他一眼,用一种轻飘飘的语气说了一句:“小银,你真的很厉害阿鲁。”
银时手里的树枝差点没拿稳。他干脆把头埋进水里假装在观察鱼的轨迹,在水下咕噜咕噜吐了几个气泡,像是含糊地回了一句什么。神乐不满意这个回答,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把他从水里拽出来:“喂小银,你刚才说了什么东西阿鲁?”
银时被她拽得直起身来,水顺着他的白发往下淌,遮住了他半张脸。他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她,声音含糊:“啊——阿银我说谢谢你啊。”
神乐笑了一下,用刚从水里拿出来的手甩了他一身水花。银时被凉得眯了一下眼,湿漉漉的白发贴在额头上:“哎哎哎,这可是阿银今天刚换洗的白衣服啊!”
“那正好帮你降降温阿鲁。”神乐说着又掬了一捧水朝他泼过来。
银时弯了弯眼睛,他等神乐泼完那一捧之后,才慢悠悠地弯下腰,也掬了一捧水,然后把两手散开,把水珠均匀地洒在她的脸上。
神乐愣住了半秒:“……小银你这是在报复我吗阿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