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神乐尽管没什么表情,但腿上的伤其实很疼了。
银时缠得很好,绷带扎得紧实平整,跑起来不会松,但伤口本身还在往外渗血,每跑一步都有细细的刺痛顺着小腿往上爬。但她顾不上这些,她亲眼看着一个天人趁乱跑了。如果那家伙把消息带回去,她和银时来打探就彻底失去意义了。
她咬紧牙关往前跑,额头开始冒汗,手心里也湿漉漉的。银时走在她旁边,偏头看了她一眼,:“喂,小神乐,你没事吧?”
神乐抬了抬下巴:“没事阿鲁。”
银时又看了她一眼,这次目光落在她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上,眉头皱了一下:“……你出了好多汗。”
“跑太急了阿鲁。”
“但是你腿上的伤在渗血啊喂。”
“那是跑太快了绷带勒的。”
银时还想说什么,神乐已经抢先一步开口了,声音因为跑动而有些断断续续:“小银,你先走吧阿鲁。回去告诉假发,这是一个圈套。已经有一个天人跑回去报信了。我害怕他如果真的通报成功了,我们两个人来的就没意义了。”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被托了起来。
银时把她横抱在怀里,动作没有任何停顿,步子不仅没慢反而更快了。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头发被迎面吹来的风掀起来,露出额头,眼睛里带着那种少年人才有的、毫无负担的笑意:“堂堂夜兔,体力怎么这么差?小银我可不会丢下受伤的神乐跑路哦。”
神乐被他抱着跑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放我下来阿鲁。”
“不放。”
“我自己能跑——”
银时说,“等你跑到营地天都亮了。”
神乐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被他抱得很稳,跑动的颠簸完全被他用步伐缓冲掉了,她几乎感觉不到震动。她仰头看了看他的侧脸——十七岁的银时和二十七岁的银时五官其实没什么变化,但那种感觉不一样。
二十七岁的他会一边抱着她一边叹气说“真是麻烦死了啊小鬼”,语气里全是嫌弃;十七岁的他嘴角是翘着的,眉眼之间全是“这有什么”的意气风发,像是什么都不算什么大事。
她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赶紧别开目光。
营地的轮廓出现在前方的时候,神乐轻轻拍了拍银时的手臂:“放我下来吧阿鲁。”
银时低头看了她一眼:“还差几步路就到了。”
“我腿已经不怎么疼了阿鲁。”神乐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目光有些飘忽地扫了一眼前方营地里来来往往走动的人影,“而且被别人看见了不好。”
银时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营地里确实有不少士兵在走动,还有几个人正往这边张望。他低头又看了看神乐的腿,没有再渗血了,然后他弯了弯嘴角,那种十七岁少年特有的、带着点捉弄意味的笑:“未来我们都同居了,现在还怕这些?”
神乐的脸瞬间就红了,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她在他怀里挣了一下:“那、那是因为十年后我才十六岁阿鲁!你都已经二十七岁了!我那时候没想那么多——”
“哦——”银时拉长了尾音,脸上那种捉弄的表情更明显了,“那现在呢?”
“现在我才十六岁,你也变成十七岁的了阿鲁!”神乐的声音提高了半度,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怎么可能不害羞啊喂!”
银时终于把她放了下来,他站直了身体,大拇指和食指摩挲着下巴,做出思考的样子,眉眼之间却全是憋着笑的愉悦:“哦~所以小神乐是对我有那种想法才害羞的啊。”
“……滚蛋阿鲁!”神乐站稳了之后立刻往后退了半步,脸还红着,“你个可恶的天然卷!”
“不要嘲笑天然卷啊喂!我这叫自然卷,天然卷是一种人生态度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生态度阿鲁!我再也不要跟你说话了!”
神乐说完就跑了。她跑得有点急,耳朵红得透透的,步子不太稳,但速度很快,转眼就钻进了营地的帐篷之间。银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然后低头咳了一声,他的耳朵也红了,在白色的发丝之间藏都藏不住。
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尖,好烫!然后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你一个十七岁的大人,怎么因为一句玩笑话就害羞成这样。他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太对,十七岁好像也不算多大,于是又骂了自己一句:总之就是不应该,一定是今天太热了。
他转身往桂的帐篷方向走去,但是却莫名其妙的顺拐了。
“……真是太热了。”
他加快了脚步。
桂的营帐前,新八、冲田总悟和近藤勋正围着一个木桌站着。新八手里捏着一张简陋的地图,总悟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漫不经心的指出一两句漏洞,近藤勋则在挠自己那茂盛的后脑勺。三个人听到脚步声同时抬头,新八先开口:“阿银?你回来了。”
“假发在吗?”银时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