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应是一个平静无波的日子。
前一天刚给阿卡姆的机关做了升级的布鲁斯一觉睡到中午,没有卢修斯叫他开会的电话,没有需要侦查的新阴谋,没有正义联盟无上限的战损报告,没有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外星人要占领地球。
自己的长子迪克走完学习和试用的流程真正成为了布鲁德海文的一名警察,今天晚上会回家来一起庆祝;自己的二儿子杰森最近神神秘秘地,调查过后发现是在给自己准备父亲节礼物;自己的小儿子埃比在家教格兰夫人的帮助下已经开始和同龄人交朋友了,格兰夫人请辞前还说以埃比的状态可以先去正常学校的小班试听。
一直到中午阿福把饭端进卧室,布鲁斯才从床上坐起。
一个小小的身影跟在阿福身后钻进布鲁斯的卧室,轻车熟路地跳到床上压住布鲁斯的肚子。
“重死了~”布鲁斯带着浅笑的声音里还夹杂着朦胧的睡意,压在他肚子上的埃比这两年长得飞快,但脸蛋还是圆乎乎带着婴儿肥。
“啊~吃饭了吗?”杰森睡眼朦胧地出现在门口,揉着眼睛往小羊排的位置靠,睁眼看到是阿福后把头贴到阿福的腰上轻蹭。
“杰森少爷,我手里还拿着饭呢。”阿福还没说完就看着杰森摇摇晃晃地摔在布鲁斯床上,无意识地在柔软的蚕丝被上拱两下后无声地入睡了。
“爸爸,你的母亲是什么样的呢?”
趴在布鲁斯肚子上的埃比猝不及防地开口。
母亲,遥远却无处不在的词语,在布鲁斯三十多年的生命里只占据了稀薄的八年,却锚定了他之后全部的人生,甚至和超人第一次合作也是始于母亲的名字。
“为什么问这个?纳克你想要个妈妈吗?”布鲁斯的抚摸从埃比蓬松的发顶移到他柔软的脸庞,给趴在旁边的杰森盖好被子后布鲁斯抱着埃比往外走去。
“格兰夫人说母亲的身份对孩子的影响很大,爸爸,我奶奶对你的影响大吗?”
“奶奶。”布鲁斯轻嚼着这个词,忽然很好奇如果自己的母亲听到这个词会怎么想、怎么做?在过去无数的阴谋、危机中布鲁斯无数次再见到自己的母亲,有的只是幻觉,有的是平行时空切实的存在。
布鲁斯可以用自己强大的意志和理智告诉自己那些不是自己的母亲,但当自己的记忆被真正唤醒、散落在地上的珍珠项链重新组合,枪声没有响起、幸福的一家三口谈笑着迈步回家,年轻的阿尔弗雷德炖了蘑菇汤、从门缝里看打碎了花瓶的女仆慌张地打扫。
如果是那样的话。
如果人生如此书写的话。
不!不对!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美好的幻影像夜幕前最后一抹晚霞般散去。
“万幸,老爷,如果你再有十分钟没醒的话我就要联系克拉克老爷了。”
阿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同时还有一声“咔”。
“你已经在这儿站了十八分钟了,布鲁斯老爷,鉴于不知道你为何陷入幻觉?还是其他什么状态?我们暂时没有碰你,所以也无法确认在你怀里晕倒的埃比少爷是什么状态。”
迅速确认自身状态的布鲁斯轻轻活动一下抱着埃比的那只手,感受到一点僵硬后缓缓蹲下把怀里昏睡的埃比送到面前的杰森手里。
“B,你有什么头绪吗。”
还穿着睡衣的杰森的面色严肃,他面前伫立了良久的布鲁斯身上也只披着一件浴袍。
“不清楚,但大概和纳克萨那有关。”
还在活动身体的布鲁斯回忆起刚刚的幻觉的来由,一切是从埃比开始问自己“母亲”情况开始。
“阿福,准备。。。”
“已经给正义联盟发过消息了,他们会在瞭望塔上等你。”
阿福从布鲁斯身边经过,把手上专门用来联系正义联盟成员通讯设备递给布鲁斯后往餐厅走去。
“在处理埃比少爷的情况之前,两位需要先填饱肚子。走吧,我还要给埃比少爷准备苏醒后能充饥的食物。”
一把藏在朴素刀鞘里的匕首在阿福手上转一圈后消失在西装袖口。
“吃饭去吧,布鲁斯老爷还有杰森少爷,只有一点,等吃完饭再换你们那身戏服。”
瞭望塔上埃比接受了无数检测,但哪一个结果都无法解释他为何昏睡不醒。
“B!埃比怎么样!”穿着夜翼制服的迪克赶来,本应在韦恩庄园的团聚改到了瞭望塔上,原本的庆祝也变成了弟弟的病情探讨。
“他们查不出埃比为什么晕倒,现在在尝试让火星猎人读取埃比的想法找线索。”
杰森红着眼睛坐在体检室外,手里还拿着所谓“以防万一”的圣水。
体检室内,火星猎人绿色的皮肤上泛着红光的眼睛死死闭着,开足自己的能力从床上昏睡的孩子心理读取沉在深层的思绪。
布鲁斯仔细感受着火星猎人分享过来的画面——一匹毛发如缎子般柔顺的白马、入眼处没有一丝杂毛,鬃毛柔顺飘逸、马腿修长紧致;没订蹄铁的蹄子宽大厚重,仿佛马蹄踏下整个大陆都会随之震动。
这样一匹马怎么会出现在一个眼盲的孩子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