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江颂年晕乎乎地回到了慈宁宫,还在想江行风先前对他说的那番话。
据说那尚宾虹在巷子里被人发现时,一身都是伤,但都避开了要害,明摆着是给他点颜色瞧瞧。
身边掉了枚龙鳞卫的令牌,是谁下的黑手明眼人心知肚明,尚宾虹也不敢多话,挨了一顿胖揍,人都乖巧了许多。
可迟疏为什么要专门把他拎出来?
难道真如江行风说的,是因为户部呈上来的那叠画像?
江颂年和梅香一合计,大概是因为迟疏想娶的人,不在那叠画像中。
“可他又不说是谁,礼部和内侍省怎么列礼单、行嫁娶事宜?”
江颂年脱鞋躺在榻上,一条腿支着,另一条腿架在膝盖上,心里觉得迟疏这个人矛盾得很。
他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从不明说,非得兜兜转转绕一个大圈,叫人去猜,江颂年在他身边,成天跟解谜似的。
梅香还是那句:“不如你问问他。”
江颂年默默撇了撇嘴。
这个时节已用不上冰鉴了,梅香关了扇窗户,寝殿内的风没那么大了。
她随口问道:“还没和好吗?”
江颂年一屁股坐起来:“我们又没吵架,怎么和好?”
梅香有意逗他,瞧见他的反应,笑了出来:“还以为你们又跟之前那样闹别扭了呢。”
“梅香姑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江颂年又躺了回去,“我惹不起还躲不起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一个不小心就擦枪走火,那可就完蛋了。
这儿可比不得法治社会,要是碰上同性把他当作女人死缠烂打,他就扒裤子脱了吓死对方。
眼下的情况不适用,他会先死的。
梅香走上前:“别气别气,我不开玩笑了。”
她道:“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且再忍上几年,陛下大些了,你便借口去行宫住着,井水不犯河水。”
江颂年听了一耳朵,认为梅香说的可行,直想干脆逃出宫去,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生活,再一想自己时日无多,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瞎折腾什么呢。
*
此次秋闱是十年来初次开科,朝廷重视,秋闱放榜后,大御上上下下食君俸禄的官员也没轻松下来,要统计中举人数,还要安排官缺,手忙脚乱地忙到入了冬,这才陆陆续续安置好。
江颂年抱着汤婆子,手上批着折子,心里美滋滋的。
今年年成好,国库年初有一笔巨额进账,科考也恢复正常了,一切都在步入正轨。
待北方再平定下来,今后迟晏接手,就是史上为后世称赞的中兴盛世。
虽然跟江颂年关系不是很大,但他自觉地提前给自己颁了个“最佳参与奖”。
这中兴帝幼年时在他身边养了几年,再怎么说,他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几个宫人蹑手蹑脚地进来添炭,江颂年搁下笔,靠在椅背上歇息。
梅香端着红漆木托盘来到他跟前,上面的瓷碗碗面还冒着热气,她道:“膳房做了应季的山楂雪梨羹,太后娘娘尝尝。”
江颂年伸了个懒腰,这才去取瓷碗,温热的。
从前他妈看他学习辛苦,隔三差五炖一盅小甜水送到他房间,只是手艺不佳,比不得宫里的厨子。
他用勺子在汤汤水水里搅了搅,也不知道他的家人在现代世界怎么样。
“怎么样?”梅香等着他回答。
江颂年从怔然中抽身出来,把头一点,长长地“嗯”了一声。
意思就是各方各面都合适。
梅香一笑:“那我便吩咐膳房,不必改配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