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藏的太好了,斯星燃亲眼见证了他的上辈子才可以反应过来许多东西。端起酒杯,对他来说就意味着进入了战斗状态。但斯星燃觉得,人的某些记忆如果与物品牵连在一起,是可以被改写的。比如酒,也可以被重新编码成愉快的信号。斯星燃把气泡酒放到他面前:“甜甜的,你喝吗?”“开车来的,我们两个不能都醉。”“我不喝呀,我来开。”龙约挑挑眉,接过了他的酒,抿了一口:“确实是甜的。”裴阳见了疑惑:“龙约不是酒精过敏吗?”“没关系,我会照顾好他的。”斯星燃喊,“他的过敏没有很严重,只是喝了后会头晕、走路不直、说胡话之类的。”“那叫酒量差!!”“哦哦,这样啊!”迟来的路漫在一旁笑,还拉着巫若一块看。“我就说我磕的cp那都是长长久久的好吧。”巫若之前一律不置可否,她一向不相信爱情的持久性,此刻“嗯”了一声。等龙约不知道被哪个选择了物理专业的同学拉去讨论题目,巫若坐到斯星燃旁边。没有任何的寒暄,开口就是:“我小时候在法国待过一阵子。”斯星燃“哇”了一声,等她的下文。“你们当时聊的天,我听到了一些。龙约那天对你说的三句法语中,一句是‘我爱你’,一句是‘恭喜发财’,至于中间那一句和他后来教给你的不是同一句。”巫若言简意赅地丢下这个惊天大雷就走了。斯星燃呆在原地。这么久了,还能挖到此男的谎话。满嘴谎话的龙约以“我只是一个物理水平停留在高中的文科生,我连题目都没看懂,不要为难我了”为由逃脱了那场物理局,回到位置上发现斯星燃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怎么了?”“呵呵呵,没事。”“……”龙约没来得及探究因果,就被裴阳凶神恶煞地灌酒。“好啊你们两个,骗了我们这么久!”斯星燃立刻拿起车钥匙晃:“我今天要开车,喝不了,他替我喝了。”“我去,你为什么有车了?”斯星燃满嘴跑火车:“同学聚会租来充面子。”“滚!”虽然动作夸张,但没灌多少。回到家里,龙约只是微醺,这正好方便斯星燃撬开他的嘴。斯星燃先是将人吻得神思恍惚,才慢悠悠地问:“三和四中间到底有没有整数?”龙约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有吧。”“竹炭和恭喜发财中间到底是什么?”龙约偏开头,闷闷地笑了一声:“谁告诉你的?”怪不得在ktv里那双眼睛瞪得那么大。“这不重要。”斯星燃没打算供出同盟,“到底是什么?”“tuestoutlesensdeavie”“tuyi…tun……什么啊什么啊,别欺负我听不懂法语。”龙约又笑了。喝过酒的他格外好说话,这次老老实实给出了正确的翻译,温声说:“你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斯星燃一听便知这是对的。真是的,绕了这么多年才肯告诉他正确答案。他也回了一句:“tuestoutlesensdeavie”语调流利顺畅,与第一次磕磕巴巴跟读的模样判若两人。龙约眯了眯眼:“你刚才听懂了。”“不要小瞧你小燃老师的学习能力。”斯星燃得意洋洋,为了避免龙约再仗着他听不懂在关键事情上讲法语,他偷偷学了很久,“我就是要听中文版的。”他能猜到龙约当年为什么不肯直译。那句话里的感情太重了,“你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虽然动人,可谁也不该成为另一个人全部意义,那负担太大。所以他没有问他当时为什么不说,只是问:“现在怎么愿意告诉我了?”“因为你确实是,这辈子上辈子都是。”他们坐到阳台吹晚风。往下望,是熟悉的小区景色。斯星燃以前经常被龙约拉到阳台,指着远处的天际线让他放松眼睛。斯星燃站起来,倚着栏杆往下看。小区的路灯把树影拉得又长又淡,几扇窗户亮着暖黄色的光,有人在厨房里走动,有小孩趴在窗台上往外张望,被大人轻轻拉回去。他随口问了一句:“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吗?”龙约也站起来,挨着他往下看。斯星燃以为他会说“幸福”。这就是斯星燃对幸福的定义。“我感觉很安全。”龙约说。“安全?”“嗯。”他前半生如同一只无脚鸟,始终悬在半空,安稳落在地上的那一刻就是死亡。此刻他站在这座小小的阳台上,脚下是坚实的地面,身边是一个人的体温,远处是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