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星燃几乎没见过龙约发高烧。平时这人都是低烧,恢复得也快,随便吃颗药就好。或者哪怕真烧了也不跟他说,龙约向来装得像没事人,装得还很像。这次总算被他逮到了。他带着体温计、温水和医疗包回到房间。体温计甩好塞进龙约腋下,温水的温度刚刚好,让他起来喝了两口,医疗包先放在一旁备用。龙约觉得他已经操了不少心了,正要开口劝他睡个回笼觉,斯星燃忽然把手伸进被窝里摸索,三下两下把他的裤子扒了。龙约:“?”这是要做什么?对上龙约迷茫的眼神,斯星燃一本正经地解释:“这不是你教我的吗?发烧了就别穿裤子。”龙约:“……”他还教过这种东西?斯星燃记着每次自己发烧时龙约的步骤。他先接了一盆水,毛巾浸下去,拎起来拧到半干,叠成长条敷在龙约额头上。凉意顺着皮肤渗进去,龙约的眉头微微松了松。斯星燃又拧了一条,沿着他的脖子到手臂慢慢地擦。期间,龙约好几次开口让他去睡觉,别折腾了。斯星燃干脆把人禁了言,反正发烧的人没资格指挥。被禁言的龙约半睁着眼,目光懒懒地追着那道忙前忙后的身影,慢悠悠地晃。擦完身子降完温,斯星燃抽出体温计凑到灯下看。他翻了翻医疗包,找出一颗退烧药让龙约吃。药咽下去,龙约申请解除禁言。获得发言权他第一句话就是催:“快去睡吧。”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去隔壁房睡,不要被感染了。”斯星燃冷哼了一声。双标狗。他发烧的时候,龙约哪次不是把他搂在怀里一边哄一边睡的。轮到这人自己病了,居然把他往外赶。他直接掀开被子钻进去,伸手环过龙约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学得很像样。“睡吧。”斯星燃说,语气不容置疑,“别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了,你再说话,明天就禁言一整天。”倒反天罡。龙约迷迷糊糊地想着,眼皮却越来越沉。不知什么时候,呼吸慢慢匀了,在那道很执着的拍抚里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更沉,没有梦。半梦半醒间,隐约听见模模糊糊的说话声,隔得很远,听不清在说什么。大概是门口传来的,房门没关严才会漏进来。头没那么昏了。他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慢慢坐起来。斯星燃很快端着一杯水回来了。。“醒了?”他把水放在桌上,凑过去摸龙约的额头其实出房间前已经摸过一次了,但他总觉得人醒过来以后体温还能再降一点。“你感觉怎么样?”龙约刚开口,斯星燃立刻接上:“快好了,感谢小燃医生的悉心照料。”龙约:“……”“是不是被我预判到了?”斯星燃挑了挑眉,“别说这种套话,说点有建设性的感受。”龙约想了想,认真道:“感觉好多了,脑子没那么沉。再吃一颗药应该就差不多了。”“感觉好多就不需要再吃一颗了。”斯星燃把水递给他,“刚刚谷晨晨来了,问我们要不要去钓鱼。”虽然各种联系方式都有,但谷晨晨找他们还是喜欢直接下楼敲门。她说这样比较有当朋友的感觉。龙约还在灌水,斯星燃接着说:“她说她刚高考完也发了个高烧。”“嗯?这么巧?”“嗯嗯。”后面的话斯星燃省略了。谷晨晨说,她那个当医生的姨妈告诉她,她这是高考前精神一直绷着,等终于考完了,彻底松下来,压力激素一下子降下去,免疫系统反而会反弹。所以这烧其实算不上坏事。龙约不可能是因为高考才精神紧绷,但是精神放松有可能是真的。斯星燃单方面诊断,龙约心情比以前放松了。他没说出口,只是看着龙约喝水时微微放松的肩线,弯了弯嘴角。龙约瞥他一眼:“这么开心?不想去钓鱼吗?”“钓鱼哪有钓你好玩。”“?”龙约放下水杯,慢悠悠地说,“我真的是烧坏脑子了,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连这都要callback。“你病倒了一家之主就是我了。”“一直都是你。”“这样吗。”斯星燃顿了一下,“那我宣布我们家每人一天至多能吃三个冰淇淋。”“驳回。”龙约淡淡道,“你被架空了,现在一家之主是我,至多三天吃一根。”“怎么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