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星燃迷迷糊糊睁开眼,心脏还在狂跳,梦里的画面还清晰地映在脑门。床头灯开着,昏黄的光晕染出小小一片暖色,给人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觉。“你发烧了。”龙约正甩着体温计,甩完凑到灯下看了看水银柱,然后掀开被子一角,把体温计塞进斯星燃腋窝。斯星燃哼了一声:“好冷。”“都快烫成火球了。”龙约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那只手比额头凉,斯星燃微微闭了闭眼。“睡吧,我去拿湿毛巾给你降温。”斯星燃没睡。他偏过头,望向窗帘缝隙,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隔壁浴室传来水声,毛巾在水里搅动的声音,拧毛巾时水珠落回盆里的声音。龙约出来时,他还睁着眼。一块浸过冷水的毛巾敷到他额头上,斯星燃眯着眼睛问:“几点了?”“三点半。”“晚上吗?”“下午。”“?”斯星燃呆住,不确定地又往窗户那块看了眼。龙约把毛巾拿下来,在放在地板上的水盆里泡了泡,拧干,然后掀开被子一角,把毛巾塞进他衣服里,敷在没有夹体温计的那边腋窝下。“人都烧傻了。”“你骗我。”“我错了。”“嗯。”斯星燃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黏糊糊的,“你没睡觉吗?”“睡了,半夜起来上厕所,顺便来看看你有没有踢被子,谁知道抖成这个样子。”斯星燃的脑子还转不太动,话却一句接一句往外冒:“我怎么可能踢被子,你是有小孩了吗?你25岁,如果你18岁生小孩,小孩就有7岁了,你不想他吗?”龙约:“……”龙约把斯星燃腋窝底下的体温计拿出来,看看是不是已经烧坏脑子没救了。383度。还有救。他把那块已经被体温烘热的毛巾拿出来,重新浸了凉水,拧干,然后把被子掀开一角,把这家伙裤子往下扒了扒,给他敷在大腿内侧。“猜错了,我家小孩10岁。”斯星燃还在用他那转得慢悠悠的脑子算数:“10岁,那你15岁有的孩子,你15岁怎么能生孩子?”“石头里面蹦出来的犟种,体育课玩出一脑门汗也不知道擦,给衣服也不乐意穿,绿豆沙还想放进冰箱冰完再吃。”犟种本种把嘴边那句“你儿子是孙悟空啊”咽回肚子里,翻了个身,假装没听见。龙约把毛巾从斯星燃身上拿下来,放进盆里。又摸了摸床头柜上那杯水,温度刚好,扶着他起来喝了几口。随后,他端着盆往浴室走。斯星燃靠在床头,捧着杯子,一口一口灌着水,听见脚步声远了,他闷闷地问:“你要去睡觉了吗?”龙约的声音从浴室传来:“等会儿再睡,我记得当初备药物的时候买了退热贴,去冰箱找找。”“哦。”龙约洗好毛巾,拿到阳台晾上。然后拐进厨房,打开冰箱的保鲜层,开始翻找。难道是放到冷冻层了?他蹲下,打开冷冻层的门。拉开第一层。“唰啦”一声,满满一层冰棍,花花绿绿地挤在一起,出现在他眼前。“……”龙约回到房间的时候斯星燃还是背对着他的。斯星燃听见身后有开包装的声音。接着,一只手把他的脸轻轻扳正,一块退热贴贴上了他的额头。“我刚刚找退热贴。”龙约轻声说,“在保鲜层和冷冻层都没找到,在医疗包里翻到它才知道这款是常温保存的。”斯星燃迷迷糊糊地点点头,难怪这退烧贴不是特别冰。……等等。冷冻层。他僵了一瞬,缓缓转过头。床头柜上,一根冰棍的包装袋正安静地躺在那儿,袋子上印着的卡通小人和他对上了眼。斯星燃闭上眼,这场发烧怎么没让他失明呢。感觉床边的龙约动了一下,走了。斯星燃睁开眼,下意识想喊住他。张嘴又顿住,总不能不让人家去睡觉吧,都照顾他这么久了。可是把罪证放到他眼前又一声不吭是什么意思,让他自己反思吗?他半睁着眼,看着龙约离开床头,绕过床,从另一侧上来,掀开被子钻进去。摸索了一下,把他堆在脚腕处的裤子抽出来,手一挥,精准地扔到书桌前的凳子上。“那是我的裤子。”“我知道,发烧了就别穿裤子。”“哦,你和我一起睡不怕被传染吗?”“你是吹冷风、吃冰棍儿受凉发的烧,没有传染性。”“……”斯星燃试图为自己辩解:“那是谷晨晨囤在我们家的,她怕被她妈妈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