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骗她!少女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嘟囔着碎不成句的话语。玄凌搂紧了她,轻拍她的背,由着她的泪水打湿胸前的衣裳。发泄出来也好。整日闷在心里,才要闷坏了。……“师父,里头那姑娘怎么哭了?”深夜的仪元殿自然是安静得紧,李长等人守在殿外,也将里头传出的呜咽之声听得一清二楚。小厦子忍不住开口问道,“姑娘这般,万一叫陛下恼了可怎么好?”侍奉天子,最忌讳哭丧着脸。若是梨花带雨那样还好,或许还能哭得陛下心疼,可姑娘这般……小厦子不免有些担忧。除夕夜这样的日子入了仪元殿,若得陛下护着还好,若还未得宠便失了圣心,后宫里头的娘娘小主们还不得活撕了她?“好好当差。”李长瞪了一眼徒弟,“陛下和姑娘如何,是咱们该操心的么?”这小子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警告完徒弟,李长往殿内的方向瞥了一眼,转头又吩咐宫女,“愣在这里做什么?赶紧的,去备了热水和热帕子来。”哭得这么厉害,也没见陛下呵斥的声音,可见这位主儿了不得。既如此,总得先备好给她擦脸、敷眼睛的东西。心里头琢磨着,李长看向候着的太医,笑着提醒,“劳陈院判您候着,稍后给姑娘把脉,您可得多上心呐!”万一回头人病了,那就不好了。陈院判自然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向他拱了拱手,“多谢李总管提醒。”……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发泄完了,又或者哭得累了,哭声渐渐小了。“可算是止住了。”宫女送了温热的水与帕子进来。玄凌颇无奈地拿着热帕子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眼睛都肿成核桃了,得好生地热敷一会儿,不若明天有得难受。”“我……”知韫方才哭得倒是「忘乎所以」了,现在理智回笼,又开始怕了。“我就是忍不住,我不是故意哭的。”她昂着还泛着绯色的小脸,紧张兮兮地捏着他的衣袖,声音中犹自带着哭腔,“陛下……”“嗯?”玄凌应了一声,“朕知道韫儿是受委屈了,不妨事,回头朕替你出气。”他捧着她的小脸,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而后道,“只是哭多了伤身子,就只这一回,往后都不哭了,可好?”——这哪是她控制得住的嘛!只是抬眸望着玄凌含笑的眸光,知韫轻咬唇瓣,乖巧点头。娇儿“真是水做的人儿。”玄凌明黄寝衣胸前的位置沾湿了好大一团,湿漉漉地黏在身上。他笑吟吟望着知韫,打趣了一句,才叫人取了干净的寝衣更换上。知韫:“……”本来当着他的面哭得稀里哗啦、一点形象都没有就已经很叫她尴尬了,现在被他这么一打趣,才缓下来的脸儿又泛起了热意、爬上了绯色。尤其是!尤其是这个人竟然就这么大剌剌地当着她的面换衣裳!“呀!”知韫小小地惊呼一声,脸爆红,眼神慌乱地不知道往哪里看好,慌里慌张地拿起方才敷眼睛的热帕子捂在了脸上,然后……悄咪咪扯下一点、给眼睛留个缝,迅速瞟上一眼后又给挡住。玄凌:“……”他一转头就见这小姑娘想看又不好意思看于是偷偷摸摸看的鬼祟模样,没忍住弯了弯唇,「嗤」地轻笑了一声。“这是想看,还是不想?”他走近,微俯下身子,欺在她的耳边,低低笑道,“朕可不曾拦着不许。”温热的呼吸落在耳后的肌肤上,带起些痒意,惹得知韫躲了躲。“才没有……”细若柔丝的声音有些闷闷,“没看!”“好,韫儿没看。”知她害羞,玄凌也不再逗她,只动作轻巧地握着她的手,取走帕子。“可不好这样,闷坏了怎么办?”少女的脸颊染着绯色的红晕,杏眸似水洗过一般,潋滟生辉。“是帕子太热了。”含羞带怯,却巴巴替自己狡辩。玄凌仿佛被蛊惑住,在她的眼尾落下轻吻,眼底似有情动。“陛……陛下……”她显然被吓到了,才松缓下来的身子紧绷,说话也磕磕绊绊的。“嗯。”玄凌清醒过来,往后退来半臂的距离。少女一双清凌凌的杏眸紧张地望着他,如同受惊的小鹿儿似的,唇畔也被她咬得泛嫣红之色。“不怕。”再多的情欲也在此刻被尽数压下,他握着她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轻声道,“今日,不碰你,莫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