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耳边说话,零零碎碎的声音洒在自己四周,让他感到压抑窒息。不知怎的闪光感觉小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隔着一层皮窥视自己,平坦的皮肤上隆起怪异的形状,肚子里有什么地方被顶开了,内里的器官和黏膜在不知名的侵略下发出悉悉索索的哀鸣。
醒来后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随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平坦的肚皮上既没有怪异的隆起,也没有他想要的腹肌。
闪光松了口气,刚要下床,手机上叮叮的工作通知便像索命铃一样响起,拿起来一看,是通知他参加与顾总所在公司对接会议的消息。
他盯着屏幕,想起了高贵冷艳的顾总,周一的工作带来一种活人微死的麻木和酣畅淋漓的赤石感,最后手指还是很诚实地敲了个:
【收到。】
发完后闪光往后一倒,整个人砸回床上,闭着眼睛喃喃地骂了一句。
再痛苦,班还是要上的。
他洗漱换衣服的时候,对着镜子又忍不住多看了自己两眼。最近确实状态好得离谱,起床气都没有了,衬衫穿在身上,肩背好像都比以前挺了点,不再像楼下小超市门口晒蔫的青菜。“胸大女士”以前见他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死样,今天出门前看到他时还愣了一下。
“小朝,你最近……休息得挺好?”
她今天穿了身利落的浅色西装,头发挽起,妆容干净,手里拿着会议资料。闪光不懂欣赏,只觉对方装得人模狗样,嘴上却热络道:
“张经理早上好,还行还行,可能周末睡得多。”
张经理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只把一份资料递给他:
“等会儿会议上如果问到你负责整理的部分,就按这个回答。其他不确定的地方不要乱说,先记下来,回头再补。”
闪光接过资料,随手翻了两页,满纸都是他这几天看得眼睛冒烟的表格、数据和调整说明。他其实只负责把各部门丢过来的材料按模板排在一起,再把格式调得像个人样,至于那些数据具体代表什么、项目后续怎么落地,他知道个屁。
按张经理说的做,好像只要不乱说就不会出问题。闪光心里不以为然。开会嘛,领导互相讲黑话,再商业互吹一下,他这种小螺丝钉坐在旁边当背景板就行,能有什么事?
半小时后,他就知道有什么事了。
不愧是大厂的楼,比他们公司气派得多,玻璃幕墙亮得闪光不敢多看,生怕在上面看见自己没见过世面的脸。前台、门禁、会议室,每一处都透着一种冰冷的精致感。闪光跟在张经理身后,低着头抱着电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职场人。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其中坐在主位旁边的男人很年轻,甚至年轻得有点过分。西装穿得很随意,没有中年领导那种肚腩和油光,眉眼清俊,鼻梁很高,头发打理得恰到好处,整个人有一种让闪光非常不爽的松弛感,这种沙文精英压榨起人来最狠了,他愤恨的想。
张经理低声跟他说:“那位就是顾总。”
闪光:“……”
顾总本人居然不是老登。闪光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嫉妒。
有人年纪轻轻就是顾总,而他年纪轻轻要给顾总改PPT,哈哈。
顾总抬眼看过来,视线在张经理身上停了一瞬,又很快落到闪光脸上。那一眼很淡,没什么情绪,却像扫描仪一样把闪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让他莫名其妙有点发怵。
张经理笑着和顾总寒暄了几句,会议便很快开始了。
前半程和闪光预想得差不多,张经理负责讲,他们这边的总监负责画饼,顾总那边几个人负责提问,大家你来我往,说着一些“资源协同”“路径拆解”“价值转化”的人话翻译器都翻不明白的内容。闪光坐在旁边,表面认真记笔记,实际脑子里一直在琢磨要怎么跟女神推进关系,过一会儿又到想渡边澈之前找自己到底什么意思。直到顾总突然开口:
“这部分数据是谁整理的?”
闪光还没反应过来,张经理就看向他:“小朝。”
闪光:“啊?”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刷地一下集中到他身上,闪光嘴巴里开始疯狂分泌液体,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时发不出声来。而顾总只是翻了翻手里的材料,语气不急不缓:“第八页这里,用户分层和转化路径的对应关系,你们给的解释比较笼统。这个模型是按什么逻辑拆的?”
模型?逻辑?
他只知道第八页的标题原本是宋体加粗,后来被他改成了方正兰亭。
他下意识看向张经理,张经理也看向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些什么,但闪光这时大脑乱成一团,平时都很难做到的察言观色在此刻更是一窍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