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开了几盏暖黄的氛围灯,客厅处传来发闷的钢琴声,这声音有些失真,混着沙沙的颗粒噪音。
听起来像是磨损很严重的唱片。
苏钦泽几乎是用气音在跟苍唯说话:
“这里是哪儿?”
苍唯倒是音量正常的回答:
“你说的,找凶手。”
这里是凶手的家。
得到回答的苏钦泽一瞬间就僵住了,他是准备接近凶手,但不是以这种毫无准备的形式直接瞬移到凶手家里来啊!
“那……凶手在家吗?”
苏钦泽声音弱弱的,他顺势拉过苍唯的手臂,往他身后躲了躲。
“在……也不在。”
苍唯似乎在吓唬苏钦泽。
苏钦泽感受到了。
“在就在,不在就不在,你戏弄我干嘛?我看起来很好笑吗?”
见苍唯视线一直盯着苏钦泽拉住的胳膊,还眼里含笑的,苏钦泽立刻就把手撒开了,然后壮着胆子朝客厅那钢琴曲的源头走去。
这房子的主人似乎是个极简主义,客厅里没什么多余的杂物,除了沙发、茶几、咖色的地毯,其他什么都没有,靠近阳台的位置有一架破旧的贝森朵夫Bosendorfer,苏钦泽学过琴,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琴很旧了,但看得出来被照顾的很好,上面一尘不染的。
不过琴声不是这架琴里传出来的。
沙发旁放着台式唱机,琴声由此而来。
这唱机也是老年代的产物,黑胡桃木矮座,铝制的转盘,没有任何多余雕花,只有一根修长的唱臂,唱机的皮带有些老化松弛,转速不稳,所以放出来的钢琴曲像蒙着一层薄雾,尾音绵长,就像是那家老旧钢琴里弹出来的一样。
“我可没戏耍你,凶手就是,在,也不在这里。”
苍唯随着苏钦泽的视线也开始打量起那架旧钢琴,他抬手按下一块钢琴键,发出闷声的“哆”。
这声“哆”把苏钦泽吓得一激灵,他赶紧把苍唯的手拽了过来:
“别瞎碰,留了指纹就麻烦了。”
苍唯被拉着手,低低“哦”了一声。
“戴上这个,你随便摸。”说着苏钦泽很突兀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个一次性手套——中午吃披萨多出来的手套,苏钦泽当时顺手就装口袋里了。
苍唯指甲太长,根本戴不上去,苏钦泽干脆一用力,指甲穿过劣质的塑料袋,而手指部分就被塑料袋裹住了。
“丑死了,我不要戴。”
苍唯皱起眉,表示抗议。
“你又管不住你的爪子,你必须戴着。”
苏钦泽不给苍唯商量的余地。
在苏钦泽发散的思维模式里,这里是凶手的家,那么以后肯定是警察的重点调查区域,要是在这里查到他俩的痕迹,那他和段贺的演艺生涯真可以就此终结了。
“你脑子里天天想这么多,真的不累吗?”
苍唯盯着手上一动就吵得要命的塑料手套,烦躁得摇了摇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