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尚炽旸上得不太专心。
他的右肩撞到桌角的那一块开始疼了,不是特别疼,但一直隐隐地酸着,写字的时候手臂一动就牵扯到。
他把字写得小了一点,尽量减少手腕的幅度。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把东西收拾好,背上书包,跟俞允荞说了一声“我先走了”,然后从侧楼梯下去,绕过了教学楼正门。
他在躲。
中午那个场面让他觉得,今天不适合跟那个人坐在同一辆车里,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空调嗡嗡响,谁都不说话,那种沉默比骂人还难受。
他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看见那辆黑色的车停在校门外右侧的临时停车区。
宿烬白站在车旁边,书包单肩背着,双手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校门的方向。
尚炽旸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走到宿烬白面前的时候,停下来:“你先走吧,我有事。”
宿烬白看着他:“什么事?”
“私事。”
宿烬白没动,就那么看着他。
尚炽旸没说话。
“去店里?”
尚炽旸转回头看他,依旧没有说话。
宿烬白从他沉默的那一秒里读出了答案,他转过身,拉开迈巴赫的后座车门,低头对姚成说了几句话,然后把车门关上,拍了拍车顶。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汇入车流。
宿烬白站在原地看着尚炽旸:“走吧,我跟你去。”
尚炽旸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你不用去”,或者“不太方便”,或者任何一句拒绝的话。
但宿烬白已经迈开步子朝老城区那条路走了。
尚炽旸站在原地站了三秒,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中间隔着两米左右的距离。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拐进那条没有招牌的巷子,尚炽旸掏出钥匙打开店门,推开,侧身进去。
宿烬白跟在他后面进来,门在身后自动关上了。
尚炽旸把书包放到操作间的架子上,换了黑色的工作围裙,走到洗手池前,挤了消毒液。
宿烬白他在接待区站着,没有坐。
“今天没有预约。”尚炽旸擦干手,没有回头,“你要是来坐的,坐一会儿就走吧。”
“不坐。”
宿烬白走进操作间,在纹身床边站定。
尚炽旸转过身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操作间的日光灯比外面亮,把宿烬白的脸照得很清楚。
宿烬白把校服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然后伸手解校服衬衫的扣子,从上往下,一颗一颗,解到第三颗的时候,露出锁骨和肩膀的轮廓。
尚炽旸的目光在他锁骨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你干什么?”
“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