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户,帐幔内一片沉寂。李怀祯是被浑身的酸痛唤醒的,眼皮沉重的掀不开。稍一挪动,身体便到处传来钝痛,他比往日醒的晚了许多。
晟褚早已不在榻边,李怀祯闭着眼缓了许久,才撑着坐起身。
阿夏听见室内的动静,轻步掀帘而入,带着一众内侍、宫人上前为他梳洗打理,换上一身素色常服。
收拾妥当,李怀祯移步到内殿的软榻上落座。他今日十分困倦,若不是阿夏上前禀告,他差点睡过去。
阿夏垂首上前,声音放的轻柔:“皇后殿下,楼才人在外求见,向您前来请安。”
李怀祯垂着眼,点了点头:“嗯,宣他进来吧。”
不多时,楼满月小心翼翼走入殿内,俯身行礼:“妾楼满月,拜见皇后,愿皇后殿下凤体安康。”
李怀祯示意他平身,声音有些沙哑:“不必多礼,起身吧。在明月殿可还住的安稳,宫人、内侍们没有怠慢你吧。”
楼满月直起身,神色依然带着几分怯懦:“劳皇后殿下挂心,一切都好。”
李怀祯原本只是想打算与他寒暄几句,可打起精神时,目光落在楼满月局促不安的姿态上,心头又一阵恍惚。
“过来,与我坐近些。”
李怀祯抬手指向身侧的矮榻,楼满月一愣,缓步上前在坐褥上落座。
殿内熏香缓缓散开,李怀祯望着他内敛的模样,眼底浮现一层遥远的思念。
“你这般性子,倒是很像我的五弟李许文。”
“年少的时候,他总爱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哥哥的唤我,那孩子跟你一样,遇事习惯低着头,生性胆小怯懦,半点放不开。”
楼满月问:“那后来呢?”
说到此处,李怀祯微微一顿:“被晟褚的手下杀了,也不知道他把人埋哪了。”
楼满月心中一紧,连忙致歉:“妾不该多问的,求皇后殿下恕罪。”
李怀祯看向身侧的楼满月,语气并无苛责之意:“是我要与你说的,无妨。往后不必这般小心翼翼,行事大大方方一些。”
楼满月垂首,耳尖发烫:“满月……记下了。”
李怀祯轻轻颔首,倦意再次席卷上来,撑着脑袋将要睡着了。楼满月看他精神不佳,也不敢再多叨扰,行礼告退。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阿夏连忙上前搀扶住李怀祯的胳膊:“您身子乏了,奴婢扶您回内寝歇息片刻吧。”
李怀祯搭在案几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眼看向她:“阿夏,你去太医院,让御医配一碗避子汤来。”
阿夏脸上瞬间露出为难之色,下意识往殿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皇后殿下,万万不可。避子汤药性猛烈,您体虚多病,若是服下,会损伤您的身体的。”
“我知道……”李怀祯闭了闭眼,语气没有半分动摇,“这药,我必须要。按我说的去办,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
见李怀祯心意已决,阿夏也不敢继续劝阻,只能屈膝应下:“是,奴婢遵命。”
她转身快步走出椒房殿,沿着宫道往太医院的方向赶去。路上远远望见一队仪仗缓缓行来,正是下朝回宫的晟褚一行人。
随行的黄门内侍眼尖,一眼便瞧见了行色匆匆的阿夏,上前喊道:“夏女官,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