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之后,李怀祯自幼时便教他的老师突然深夜拜访。
李怀祯正坐于软榻,揉着紧绷的太阳穴,他抬眼瞧见关杜若,强撑道:“老师忽然深夜来此,是有要事要谈吗?还请坐。”
关杜若依言坐在一旁,劝诫道:“殿下,私情误国,余孽出逃人证确凿,二皇子殿下虎视眈眈时刻想着扳倒您。您若是再袒护那人,便是自毁储位,引火烧身啊。”
道理李怀祯自然懂,此时必当尽快做出选择。若是执意护着晟褚,不仅储位丢失,晟褚也会被处死。若是不护,自己无事,二皇子也没有借口来扳倒他,但晟褚会因余孽身份依旧被处死。
他在关杜若来之前便已独自想了许久,犹豫不定。
许是关杜若见他心神不宁,魂不守舍的样子,再次开口:“臣恳请殿下忍痛割舍,将此人送入天牢,唯有此方法能堵住悠悠众口,保自身无虞。”
他起身跪伏于李怀祯面前,声音恳切:“陛下已经起疑,若不尽快做出选择,恐生祸端。”
李怀祯独坐软榻前,指尖攥的发白。他是太子,身负天下重任,自当以大局为重,不可再任性妄为,最终点头应允。
翌日,依规将晟褚正式交由廷尉府,送入天牢候审。李怀祯没有出面,他不敢看着被送入天牢的晟褚,内心百般煎熬。
消息很快传入二皇子李怀贤的耳中,他自认时机绝佳,料定晟褚受了酷刑,身心巨残。只需稍加引诱,令他攀咬嫁祸太子,晟褚求生心切,必然同意。
到了傍晚,李怀贤趁着暮色,屏退所有侍从,独自踏入天牢深处。
狱卒打开牢门,他看见刑具加身的晟褚,衣衫早已被血浸透,腕间被枷锁磨得血肉模糊,背上布满条条血痕。
纵使肉身受创,也未见露出半分胆怯。晟褚席地而坐,靠着冰冷的墙壁,心中思索着什么。
“啧啧啧,晟国王子,咱们又见面了。”李怀贤缓步走进牢房,语气里全是鄙夷与嘲讽。
晟褚头也没抬,丝毫不给他脸色:“见过几面啊,我们很熟吗?”
李怀贤一身锦袍朝那晟褚走近,故作悲悯道:“如今到了这般地步,不都是那李怀祯的薄情吗,你何其愚蠢啊。他从头到尾,从未真心待你。”
晟褚这才缓缓抬眼,冰冷的目光对上李怀贤伪善的面容,脊背的伤处隐隐作痛,但他毫不在意。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怀贤嫌弃这牢房脏乱,找不到落座的地方,只好依旧站着:“当时战火,李怀祯为博父皇青睐,是他主动请命随军,拟定的清剿章程,你满门惨死,从来不是我父皇一人之令。”
晟褚的拳头下意识握紧,他当时确实看见了李怀祯带了队伍前往王宫,但他不敢相信,不愿相信……
“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有什么证据,我凭什么信你。”
李怀贤从袖中掏出了一卷秘策,在他面前晃了晃:“证据有的是,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力气得来的,你要是想看,就得答应嫁祸李怀祯。”
“只要你在审讯之时,一口咬定是李怀祯私下藏匿、蓄意包庇你,将所有罪责都推给他。不仅这证据归你,本殿下还能保你不死。”
晟褚传来不屑的冷笑,看向那手握竹简的李怀贤:“你当我三岁稚童,你敢骗,我就信。保我性命,也不怕我回来报复你们。”
“你手无寸铁,无兵无卒,怎么报复?”
见晟褚没说话,他又再次道:“活着总比死了好吧,到时隐姓埋名在我府上当名门客。金银珠宝,好吃好喝的供着不好吗。”
“再说了,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李怀祯到底骗了你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