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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第1页）

周六一早，韩律载便载着三人驶出了城区，上了高速，两侧的风景从灰色的楼房慢慢变成了连绵的山丘和成片的农田。车里放着电台，主持人正说着天气和路况，偶尔夹杂一两首老歌。

老板夫妇二人坐在后座，时不时跟他们两聊几句，尹俊瑟坐在副驾驶，目光落在窗外。他的双手搭在膝盖上，手背上的红已经褪了大半，只剩一层浅浅的痕迹。

开了一个多小时，中途停在了高速休息区。老板和老板娘去了卫生间，韩律载下车活动了一下筋骨，在车边来回走了几步，扩了扩肩。

尹俊瑟没有下车，车窗开了一条缝，风从那条缝隙里钻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微微晃动。

韩律载拉开车门重新坐回驾驶座，他侧头看了一眼尹俊瑟。

尹俊瑟靠在椅背上，眼睛睁着，但目光有些散，像是在发呆。

“怎么不睡会？”

“我不累。”尹俊瑟说，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韩律载没有接话。他忽然往尹俊瑟的方向靠了过去，身体越过中央扶手，左手伸向座椅侧面的调节按钮。

尹俊瑟的鼻尖几乎快碰到韩律载的侧脸，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皮肤的纹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

韩律载的肩膀挡住了从车窗照进来的光线，把尹俊瑟整个人拢在一小片阴影里。

尹俊瑟的双手不自觉的握住了座椅边缘，指节抵在坐垫的缝线处，身体微微往后缩了一下，但椅背已经贴到了极限。

“我帮你调一下座位，”韩律载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来，气息扫过他的耳廓，“还有快两个小时才到，坐久了应该会不舒服。调好之后你可以往后靠一点。”

椅背缓缓向后倾斜了几度，座垫的前端也微微抬起了一些。韩律载的手指在按钮上按了几下，又停下来试了试角度，像是在给自己调座位一样认真。

调好之后韩律载又转过头。他的脸就在尹俊瑟正前方不到一掌的距离，目光从座椅落回到尹俊瑟脸上。

“你试试，会不会好坐一点。”

尹俊瑟只能往后靠。椅背的角度刚好托住他的腰，确实比刚才松弛了一些。

“嗯，好一点。”尹俊瑟的目光停在韩律载的领口，没有往上移。

韩律载看了他两秒，然后直起身来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后视镜里，老板和老板娘正从休息区的玻璃门走出来，老板娘手里拎着一袋新买的水和零食。

“他们回来了。”韩律载说了一句。

尹俊瑟“嗯”了一声，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车窗外的田野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暖融融的金绿色，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收拢，掌心里还攥着那瓣始终没吃的橘子，果皮被体温捂得温热发软。

——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车停在一栋老旧的瓦房前，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小韩，真是辛苦你了，开那么久。”老板娘下了车，伸了个懒腰，冲韩律载感激地笑了笑。

“不会，一路上风景很好，感觉也没有很累。”韩律载关上车门，环顾了一圈四周。

几棵老槐树立在路边，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海风咸味。

老板娘又悄悄上前两步，从裤子口袋里摸出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币，往韩律载手里塞。

“虽然不多……”

韩律载低头看了一眼那几张纸币，立刻摆了摆手。

“不用客气，我也是当作来玩的，还要蹭吃蹭住呢。”

“油钱总要给的嘛，开这么远。”老板娘还想再塞。

“真不用，您再这样我下次可不敢来了。”韩律载笑着把她的手轻轻推回去。他的语气虽然客气，但透着一股让人不好意思再坚持的温和。

老板娘看了他两秒，终于把那几张纸币收了回去，嘴里还念叨着“这孩子真是的”，一边摇头一边往院子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朝韩律载招了招手：“你们去坐会儿吧，午饭我俩很快就能准备好。”

“我来帮忙。”韩律载挽了挽袖子，准备跟着老板夫妇进屋。

“快去休息。”老板娘轻轻推开韩律载的手臂，力道不重，但态度很坚决，“开一上午车了，歇着去。”

韩律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老板娘已经转身进了屋。他只好放下袖子，看了一眼尹俊瑟。

尹俊瑟正站在院子角落里看那丛木槿，他伸出手指，指尖轻轻碰了碰最外面那片花瓣，花瓣在他指腹下微微颤动了一下，又弹回去，恢复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