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房子不大,是他爹生前盖的。
一间瓦房,房顶摞着些青灰色瓦片,瓦片上生着青苔,好多年风吹雨淋的,于是难得长出这么片绿意,木门被截短房檐挡着,没淋着什么雨,倒是和他走时没什么区别,檐下挂着些干辣椒,干扁豆。
过了堂厅,房子左右各间房,左边是他爹和他娘当初住的,他自个住右边。
林源坐在床上看着这些,感觉有些恍惚。
屋内的陈设和他离开时没有半点区别,连他还小的时候藏在床底下的草蝈蝈都保存的尚好。
他垂下眸子,头发上的水滴顺着发丝往下滴落,落在地上集成一片小水洼。
水面不平,不断有水滴落下来,林源的身影也在里面照的影影绰绰的,看不清。
林源看着地上那片水洼,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玉雯刚刚给他烧了水,让他把身上那些东西洗了个干干净净,又从他爹那些衣裳里扒拉了件出来。
他走的太久了,家里早就没了他能穿的衣服,只能勉强套上他爹的衣服,袖口被他挽了起来,不然老挡着,不方便。
他爹生的高大,比现在的林源高上不少,他穿上和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没什么区别。
虽然他也不是偷穿。
垂着脑袋想了半天没想明白,门就被敲响了。
“娘可以进来吗?”
“可以”林源走过去将落了锁的门打开,看着门口的人“娘,怎么了嘛?”
秦玉雯拿着干毛巾拽着人进了门,嘴上还念叨着:“娘想着这么多年没见了,想和你聊聊。”
林源被她拽着又坐回了床上,秦玉雯坐在他身后,一双长而秀气的手将他肩上的头发捋到身后,隔着毛巾一点一点细细擦着。
他娘从小被家里养的精细,连带着养他的时候都透着股精细劲,每次洗漱完总拽着他将头发一点点擦干了才放他走,生怕照顾不好染了风寒。
他年纪小的时候和他爹抱怨过,觉得娘太大惊小怪了,他哪有那么娇气。不过他爹向来是他娘说什么是什么,对他的一番抱怨全然听不见。
林源略微弯了弯腰,让他娘更好发力。
“娘要聊什么?”
秦玉雯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接了回去:“和娘讲讲这些年的事吧。”
林源点了点头,索性顺着时间开始讲。
他其实不知道讲些什么,只是避重就轻的将这些年被拐走的事情说了个大概,为了怕他娘伤心,他还特地挑了点当时伺候时旁人给他讲的笑话给他娘听。
他讲的很慢,绞尽脑汁地去将那些日子描述的生动有趣。
讲到姜野时,他忽的顿住。
“怎么了?怎么不讲了?”
他停的太久,秦玉雯在背后轻轻推了推他。
林源回过神来:“没,后面遇到了个奇怪的人,把我带了出来,再后面我就自己跑回来了。”
鬼使神差的,他刻意忽略掉了这一段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