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烛火幽暗,窗外的树影摇曳发出“沙沙”声。
林源靠在窗边,拽了拽放下去的长绳,确认结实后毫不犹豫抓着绳子跳了下去。
虚县离他家不远,他在王府谋划怎么逃回去时已经将周围的环境摸了个遍。
出了城门,往南走段路,路过片乱葬岗后,总的不过半日便能到家。甚至比王府离得还近,省去他不少麻烦。
想到这,林源嘲讽的扯了扯嘴角,谁能想到这恶鬼整这么一出还方便了他逃回去。
林源想的好,但到底是初来虚县,不认识路,连着走错几条道才堪堪走到城门。
今晚虚县大摆筵席,连守门的士兵都带着吃了几口酒,此刻靠在大门旁昏昏欲睡。
林源放轻了脚步,猫着身子从守门的士兵旁走过。
树上的鸟忽然惊叫一声,林源顿时定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不能被官兵发现,出城需要出示户籍证明,林源早几年便被拐到王府里,哪来的户籍证明,奴籍倒是有一份,那不也是和卖身契一同留在王府,拿都别想拿走。
他现在就是单单一个黑户,要是被抓到,关进大牢里待上几天,别说逃了,按他现在的状态,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万幸这些官兵睡得够死,这么一搅和,林源也不慢慢走了,三步并两步就溜了出去。谁知道一会还会不会有其他意外。
踏出城门的一瞬间,林源只觉得呼吸都通顺了几分,像是个终于逃出笼子的鸟,近乎贪婪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夜很深了,林源不敢停留太久,休息了会就朝着官道旁的林子走去。
他怕碰着人,连官道也不敢走,只能沿着官道旁的林子做遮挡,慢慢往前走。
林子挡着了人,也挡着了那点微光。
林源只能从树枝交叉的缝里辨认出路的方向,脚下的路只能试探着去走。
树影摇曳,重重叠叠在一起,远远看去,分不清是树影还是人影。叶子被风吹得作响,听的人心里发毛。
林源尽力去忽略心底的恐惧,反复对自己强调着要回家,试图用这点期待压住此刻的恐惧。
大约是太过于慌张也可能是林子里实在暗,林源脚下一个不察,摔了个狗啃泥。
手上被划出一大片血痕,林源顺着手的方向望过去,是一片连着的荆棘。如果不是刚刚被不注意被绊到,他大概整个人都会摔倒这片荆棘里,那时候就不单单是手上这点血痕了。
他内心满是后怕,只觉得自己运气好,逃过一劫。
索性离乱葬岗已经不远,他干脆扒开挡在身前的灌木,直接上了官道。
官道比林子要开阔不少,月光撒在路上看的人心安,林源心上的恐惧也散了大半。
他走的不慢,临近子时已经到了乱葬岗。
林源在原地缓着气,有些不太敢往前走。
乱葬岗,顾名思义,就是个死人堆。冤死的,惨死的,被主人家打死的,各种死法的都有。甚至连有些贫苦人家买不起棺材,等人死了七天回魂后就将人裹了个草席扔到乱葬岗草草了事。
林源再怎么表现成熟,再怎么沉稳,也不过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对于尸体一类的到底还是恐惧。
他咽了咽口水,最后一咬牙,还是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