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蛋羹和肉松?”“嗯。”萧肃隐在一旁,将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和动作尽收眼底。明明只是寻常问询闲聊,可于章凝能轻易就摸清沈如鹤话中真假,那份自然的熟稔默契,不是普通同学就能有的。再看于章凝一眼,忽然觉得此人自大无礼。随便窥视旁人隐私,还借着问题套话!真让人膈应又厌烦。----------------------------------------你我之间得有界限暮色渐沉,街面涌入晚高峰车流。足足等了近一小时,订餐才姗姗送来。于章凝端坐床头,耐心细致地替沈如鹤喂食、擦拭唇角,举止温柔沉稳。沈如鹤有些别扭,想说可以让护工来,或者自己吃,但于章凝固执地不愿放手。直到一碗粥见底,于章凝才起身收拾垃圾。“我一会儿回去拿些生活用品,过来陪你。”语气笃定,根本不是在商量。沈如鹤忙拒绝:“不用,我习惯一个人睡,而且你还要上班,不用这样奔波。”“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于章凝回头看他,“我也想多陪陪你。”“真的不用,我睡眠不好,有其他人在会睡不着。”“当真?”“嗯。”沈如鹤点头,“你回去吧,再有几天我就出院了,不用担心。”“好吧。”于章凝没有逼迫,“那我明天再来看你。”他说完替沈如鹤整理了下被子,提上垃圾转身离去。屋内安静下来,沈如鹤长舒一口气。“原来沈律在别人面前是这样的?”萧肃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周身散发的冷气,足以说明他心情不好。沈如鹤侧头看他,“从下午就没见你,你去哪儿了?”“给你腾地方,不然又说孤窥视你的隐私,孤可担当不起。”“心眼真小。”沈如鹤低低抱怨一句,“他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也没想到他会来。”萧肃倾下身,能闻到淡淡的橙花香,看来是他封闭的嗅觉要控制不住了。“只是同学吗?你知道自己看他的眼睛很温柔吗?”沈如鹤微微一怔,“有吗?”一声冷嗤自喉间溢出,萧肃目光沉沉锁住他的眼眸,“孤说过的,你身边要是出现其他人,孤不保证不会伤到他们。”“我知道,但你我之间得有界限,希望你不要过多干预,毕竟我不可能因为你一直独自生活。”萧肃眸色微敛,语气添了几分疏离,“那希望你能早日帮孤重入轮回,对你我都好。”“我也希望如此。……十四天的住院治疗终于结束,出院那天,于章凝又来了。沈如鹤其实不太习惯被人这样一直照顾。从那天之后,于章凝几乎天天都来,有时候带粥,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病床边处理工作。沈如鹤有几次想问“你不用上班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坐在病床边把最后一点东西收进袋子,听见于章凝在走廊里跟护士说话。“术后注意事项”、“复诊时间”、“饮食禁忌”,一条一条问得仔细。他还是那么细心,跟上大学的时候一样。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了小区地下。于章凝熄火下车,拎着东西示意沈如鹤在前面带路。电梯停在23楼的时候,沈如鹤感觉到了楼道里满满的冷气,一定又是萧肃。想到萧肃的警告,沈如鹤回头,“东西给我吧,我自己回去就行。”“都到了,你不请我进去喝杯水?”沈如鹤勉强挤出一个笑,走向房门开锁。门锁开启,屋子里太长时间没住人,窗帘拉着半扇,有些发暗。空气中飘着股沈如鹤身上的香水味,像干净的清泉。沈如鹤走进去拉开窗帘,阳光灌进来的那一刻微微眯了下眼。“家里有人?”于章凝打开鞋柜,里面摆着两双男士拖鞋。他一时语塞。萧肃一个鬼,当然不需要穿拖鞋,但这个人……鬼,坚持要给自己留一双,理由是“孤也要尝试新事物”。“不用换鞋了,你随便坐。”然后他转身走向书房的隐形门,推开,里面同样一片昏暗。电脑屏幕是黑的,转椅上空空如也,人呢?不对,鬼呢?沈如鹤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压低声音叫了两声:“萧肃?萧肃?”“何事?”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沈如鹤仰起头,对上了萧肃冷峻的下半张脸。他挂在吊灯上,准确地说,是飘在吊灯旁边,身体与天花板平行,长发垂落下来像一道黑色的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