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深处那道陌生人声落下之后,整片岩层空间瞬间死寂。
韫杅第一时间侧身,将柘昉护在身后,掌心凝住微光,周身气息紧绷到极致。
暗处藏着的人始终不现身,比正面敌对更让人忌惮。
柘昉抬手轻轻扣住韫杅的手腕,把他微微往后带了半步。
“不用这么紧绷,对方如果想动手,我们在乱石谷、在突围的时候,早就死了。”
“他一直不出手,说明目标不是击杀我们。”
“不是杀我们,那是什么?”韫杅语气压得很低。
“他是想看着我们被围困、被追杀、伤势反复加重,从头到尾冷眼看着。”
“就是因为一直冷眼旁观,才更说明问题。”柘昉平静分析。
“他在等结果,等局势走到某一个节点。”
“裂隙蓄势、影煞围城、我们被迫退入地下通道,所有事情都顺着他预想的方向在走。”
韫杅沉默两秒,缓缓吐出口气。
“你是说,我们从突围到躲进乱石谷、再到被迫进入塌陷岩层,全部都在对方的预判里?”
“是。”柘昉点头。
“所有局早就布好了。”
“我们以为自己在破局、在求生、在掌握主动权,其实每一步退路、每一处藏身地、每一次迫不得已的选择,都是提前留好的。”
这句话落定,之前所有的反常瞬间全部串联通顺。
荒原刻意空出的西侧缺口、黑影只围不杀的克制、恰到好处消失的人影、唯一安全的乱石谷、唯一可以暂避搜查的地下通道,从来都不是侥幸。
是有人一步步引导他们走到这里。
韫杅心底压着一层沉郁。
“我守境千百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绝境的局势一直是可控的、规律的,凶物只会盲目蓄势,影煞只会本能追杀,从来不会出现这种带着人为布局的轨迹。”
“所以问题根本不在地底凶物。”柘昉接话。
“凶物是明面上的危机,真正操控局势、改写节奏、引导我们动线的,是暗处这个人。”
韫杅转头看向他,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色上。
“你现在身体怎么样?刚才煞气躁动,已经触碰到神魂根基,这里地下煞气浓度这么高,对你损耗太大。”
“还能稳住。”柘昉语气坦然。
“只是压制起来比之前费力,经脉里的侵蚀越来越顽固,不再是简单调息就能压下去的程度。”
“我就不该带你进来。”韫杅声音带着一丝自责。
“地面虽然有影煞搜查,至少不会诱发你神魂层面的损伤。”
“地下这片区域,本身就是旧阵破损之地,煞气属性特殊,对你的伤势只会持续加重。”
“现在说这些没用。”柘昉摇头。
“退路已经没了。”
“我们刚才一路进来,身后通道的煞气浓度在缓慢抬升,明显是有人在封死后路,不让我们折返。”
韫杅立刻回头看向来时的幽暗通道。
原本还隐约通透的缝隙,此刻已经弥漫上一层厚重的暗色雾气,雾气黏滞沉浊,彻底封堵了返程的通路。
“果然。”韫杅眼底一沉。
“刻意断后路,逼我们继续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