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门外,所有黑影尽数止步。
原本此起彼伏的撞击声、嘶吼声,在短短几秒之内彻底平息。
漫天围堵的影煞没有撤离,只是统一后撤数丈,稳稳停在小屋四周各个方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屋内空间狭小,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柘昉站在门边,透过门板裂开的缝隙朝外看,视野里全是静止不动的黑影轮廓,整片荒原安静得诡异。
“它换打法了。”柘昉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韫杅。
“它这是打算把我们锁死在屋里。”
韫杅站在屋子中央,神色平静,没有慌乱。经历千百年守境,各种局势他都见过,唯独这种有智性、懂隐忍、擅长布局的暗处对手,是最难缠的一种。
“它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和短板。”韫杅缓缓开口。
“它本体出不来裂隙,正面交战拿我们没办法,所以放弃强攻,改用围困拖时间。”
“拖时间对它有什么好处?”柘昉问。
“好处很大。”韫杅回道。
“我们耗不起,它耗得起。”
柘昉微微蹙眉。
“我们只是伤势未愈,暂时战力不足,还没到撑不住的地步。”
“不是伤势的问题。”韫杅摇头。
“是局势,我们被困在这里,就等于彻底放弃了裂隙的管控。”
“没人干扰,它可以肆无忌惮积蓄力量、侵蚀封印根基。”
“我们多被困一天,封印就脆弱一分,它脱困的把握就大一分。”
柘昉瞬间听懂了其中的利害。
对方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杀掉他们,而是困住他们。
只要两人被锁死在小屋,无法靠近裂隙、无法修补、无法干预,用不了多久,封印会自行崩碎,它自然能破笼而出。
到时候不用动手,绝境崩塌的灾祸就会解决所有障碍。
“心思这么深。”柘昉低声道。
“全程隐忍布局,连一次无用的躁动都没有。”
“越是隐忍,越不能拖。”韫杅抬眼看向他。
“我们不能被它困死在这里。”
这句话落地,屋内彻底安静。
困守,就是慢性等死。
看似安全,实则坐视灾祸成型。
柘昉靠在门边,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左肩僵硬的痛感立刻传来,皮下残留的煞气依旧顽固。
他刻意忽略不适感,专注讨论对策。
“现在屋外全方位围堵,黑影排布很规整,没有明显缺口。”柘昉说道。
“硬闯任意一处,都会被四面八方合围,我们两个状态都没恢复完整,正面团战风险太大。”
“硬闯肯定不行。”韫杅认同。
“硬碰硬刚好中它的下怀。”
“它就是想逼我们消耗战力,等我们魂力、体力透支干净,再等着收拾残局。”
“那我们怎么办?死守不出,等于帮它拖延时间。”
“贸然突围,等于主动送消耗。”柘昉问,“两头都是死局。”
“不是死局,只是需要找破绽。”韫杅语气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