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里面安安静静。
韫杅重新躺回床上,没有再强行坐起来。
胸口的内伤还在隐隐作痛,魂魄深处那股躁动已经压下去,但只要稍微调动力量,钝痛立刻就会冒出来。
柘昉站在床边没有动。
他表面看着还算平稳,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那层淡淡的暗色,已经被他强行收敛回去。他不想让韫杅看见,一旦韫杅知道他实际受损的程度,很大概率会硬撑身体出去处理封印。
现在出去就等于送死。
柘昉慢慢挪到墙边,重新靠着墙壁坐下。
左臂依旧垂在身侧,完全不敢随便活动。
“你要不要过来床上歇一会。”韫杅侧过头看向他,开口说道。
柘昉摇了摇头。
“不用。”
“我这个肩膀现在根本没法平躺,一压到伤口,煞气直接在体内乱撞,反而更难受。”
“靠墙坐着反而舒服一点。”
韫杅盯着他看了几秒。
“就这样坐在地上,恢复速度很慢。”
“慢就慢一点,总比伤势恶化要好。”柘昉说道。
“现在最忌讳乱折腾。”
“我们两个,至少要有一个人能保持清醒,万一外面有残影闯进来,总得有人反应。”
这句话,韫杅没有办法反驳。
地底裂隙还没有闭合,荒原到处都是游荡的残余黑影,小屋之前那层防护屏障在上一□□动的时候已经彻底碎干净,等于门户大开。
两个人全都昏睡过去,等于把自己摆在明面上任人袭击。
韫杅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轮流休息。”
“你先闭目养神半个时辰,之后换我守着。”
柘昉抬眼看向他。
“你的内伤还很重。”
“我心里有数。”韫杅语气平淡。
“我不需要动用力量,只是保持意识清醒而已,不会加重伤势。”
“总不能所有压力全部堆在你一个人身上。”
柘昉沉默片刻,点头答应。
“行,就按你说的来。”
屋内短暂陷入安静。
屋外风声断断续续,隔一段时间,就会传来一阵来自地底沉闷的震动,每一次震动传来,屋子墙壁都会微微抖一下。
每一次震动,都在提醒两个人,巨大的隐患还摆在荒原上。
歇了一小段时间,柘昉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刚刚我往回走的时候,隐约察觉到,裂隙那边还在持续往外漏煞气。”
“只是没有之前爆发的时候那么凶猛。”
韫杅眉头微微皱起。
“裂口没有继续扩大,已经算是万幸。”
“但泄露不会自己消失,拖得越久,积攒起来的影煞越多,早晚还要再来一次大规模暴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