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的伤为什么还没好?”
迟砚秋的声音不高,附近尚未散去的玩家却都听见了。
他显然是一路御剑赶回来的,玄色衣摆和靴边都沾着风尘,发尾也被山风吹得微乱。几名弟子才叫了一声“迟师兄”,他已经穿过人群,径直停在郁映尘面前。
郁映尘手里还抱着今日测灵留下的经脉图。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迟砚秋垂眼看着他,眼尾原本略微上挑,此刻却压得很沉,没有接话。
片刻后,他伸出手,将郁映尘藏进袖中的右手拉了出来。
郁映尘下意识想收回,迟砚秋的指尖已经落在护腕边缘。他没有用力,只轻轻拨开被衣袖遮住的绷带。靠近掌心的位置透着暗红,显然不久前才重新裂开。
迟砚秋的目光停在那一点暗红上,指腹仍搭着他的腕骨,许久没有松开。
“师兄每次说差不多,意思都是还没好。”
他的语气很平静,郁映尘却没有再把手抽回去。
两人幼时便一同练剑。迟砚秋受了伤,总要闹得半座山都知道;郁映尘恰好相反,哪怕肩骨裂了,也能若无其事地陪他吃完一顿饭。
时间久了,迟砚秋不必多问,只看一眼他握剑的姿势,便知道伤在何处。
“只是昨日牵动了旧伤。”郁映尘道。
“昨日发生了什么?”
郁映尘尚未回答,一旁的林七已经有些心虚:“东外院有人从屋顶上掉下来,郁师兄出手接了一下。”
迟砚秋转过头。
“人没有受伤。”林七立即补充,“掉下来的屋梁也没砸到别人。”
迟砚秋重新看向郁映尘,眼中没有责怪,只有几分太过熟悉之后的无可奈何。
“刚回来便听说宗门多了数百人,我还以为是师尊终于肯广收门徒。”他松开郁映尘的手腕,顺势拿走那叠经脉图,“现在看来,师尊收没收徒不重要,师兄倒先替所有人操上心了。”
最上面一张图已经写满批注。
数条灵力路线被朱笔划去,旁边分别标着“灵力滞留”“心脉负担过重”和“经脉无法承受”。迟砚秋只翻了两页,眉间便渐渐压出一道痕迹。
“这些是他们今日的测灵结果?”
“嗯。”
“你想替他们改功法?”
“现有引气法不适合他们。”
迟砚秋抬眸:“所以你便先把这些路线放进自己经脉里试?”
郁映尘没有否认。
这份沉默已经足够回答。
迟砚秋将图纸放回长案,动作很轻,开口时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去丹堂。”
“柳长老已经看过。”
“她看过你昨日裂开的伤。”迟砚秋望着他,“今日的呢?”
演武场外围仍有玩家朝这里张望。
郁映尘不愿当众与他争执,便让林七先带人返回东外院,下午再按照测灵结果安排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