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灵这么优秀,祁霄你要多学学人家。”南夫人温柔拍了拍身侧岑漫灵的肩,眼底漾着笑意。
岑漫灵小声应道:“谢谢干妈。”
一旁的岑夫人慢条斯理地用餐,语气淡淡开口:“谈不上多优秀,连全校前三都没进,有这么不争气的女儿我都羞于提,还是你家祁霄出色,次次稳居年级前三。”
岑漫灵沉默不语,左手悄悄攥紧衣角,垂着头扒拉碗里的饭。
岑父眉头微蹙,冷声提点:“吃饭端正点,挺直脊背抬起头,女孩子家家像什么样子。”
“……嗯。”岑漫灵低声应下。
南夫人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都是自家人聚餐,不必拘着这些死板规矩。”
岑父冷哼了一声:“她就是欠管教。”
“你家那位呢?”岑夫人语气依然平淡,没什么波澜。
“在家陪小御呢,小御说不舒服。”南夫人往南祁霄的碗里夹了几块肉,“多吃点东西,养好身体,天天不吃饭也不是个事儿。”
南祁霄挑了挑眉:“是为我养好身体还是为了南御养好身体?”
饭桌上有一瞬的寂静,大家都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南夫人声音有些苦涩:“你也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只顾小御……”
岑夫人叹了口气没说话。
岑父摇了摇头:“你弟生下来身体就不好,这也没办法,作为哥哥的肯定要多照顾一下。”
南祁霄讽刺地笑了一声:“照顾可以,但也没人和我说照顾要以我自己的身体为代价啊。”
“谁让你是……唉……”
一顿饭不欢而散,岑漫灵临走前悄悄对南祁霄说:“南御又不舒服了,你……小心点。”
“嗯。”
南祁霄跟在南夫人身后上了车,车门合上的声响沉闷,隔绝了饭店里残留的嘈杂,车厢里压抑得喘不过气。
南夫人侧头看了眼身侧垂着眼的南祁霄,指尖蜷了蜷,终究还是放软了语气,带着疲惫与无奈:“祁霄,妈知道你委屈,可你也知道,你弟的病只有你能让他活下去。”
南祁霄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下颌线绷得很紧,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嘴角,语气裹着一层凉薄:“那我呢?我的生命就不是生命?你们也知道嵌合体体质先天脆弱,多次给南御抽血我也会死的。”
南夫人脸上的柔和尽数褪去,眼底翻涌着为难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她避开大儿子刺人的目光,声音压得低哑:“妈没有不把你的命当回事,只是PRCA让小御没有别的依靠,他只能依靠你的血,而且延长抽血间隔时间你也不会立刻出事。”
“不会立刻出事。”南祁霄重复一遍,语调轻飘飘的,却重得砸人,“只是慢慢耗干我的生命,拖到心衰器官报废,是吗?”
“你们明明清楚,拉长间隔对我是救命,可一旦拖久了,南御就会重度贫血休克。所以你们永远选择牺牲我,宁愿二十天抽一次血榨干我,也不愿意去考虑骨髓移植,一次性治好他。”
南夫人猛地抬手想去拉他的手腕,被南祁霄轻巧避开。她眼眶瞬间泛红,语气带上了哀求:“移植手术对你伤害更大,术后排异、休养至少一年,我们赌不起。定期抽血只是小事,你多吃点饭补一补,总能扛过去的。”
“小事?”南祁霄低低笑出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每次抽完血反胃到整夜睡不着,三餐咽不下一口,从小到大饿晕无数次,你们却只觉得我是为了不给南御抽血而伤害自己。”
车子缓缓驶入私人车库,南夫人看到南父发的消息。
[老公:小御说难受]
她推开车门,没有回应南祁霄的话,语气仓促又敷衍地说道:“先回家,这次我和你爸爸商量,尽量延长间隔,好不好?”
这番承诺,南祁霄听了整整十六年。
他没应声,独自推门走下去,失血留下的后遗症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场无休止的消耗,从来没有人真正心疼过他。
南御躺在床上,看到南夫人回来眼睛亮了亮,兴奋地说:“妈,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