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夏弃言毫无预兆地弹坐起来,冷汗浸透后背,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心跳声在耳边炸响,刚才那股窒息般的恐慌,还死死缠在喉咙口,缓不过神。
他坐在床上喘着气,好一会儿,夏弃言才慢慢放松攥紧的手指,视线在黑暗里虚虚落着,心跳却还在疯狂擂鼓——刚才那不是梦,是内心里的恐惧。
十二年前的阳光还刺眼得很,他小小的一只,拽着夏德胜的衣角,吵着闹着要一串糖葫芦。男人那时眉眼温和,弯腰笑着应他,掏钱买下那串糖葫芦。
他刚咬下一颗,甜意还没在舌尖化开,旁边就冲过来几道冷硬的身影。几只大手狠狠按住夏德胜,将人摁在地上。
夏弃言听见警察对着对讲机说:“犯人已抓捕,收队。”
糖葫芦“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糖衣碎开,他看见李荣雪扑上去,拼命地解释她的丈夫不是犯人。
小小的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嘴里的糖好苦啊,李荣雪的尖叫、混乱的呵斥、男人被按在地上时望向他的眼神……
一幕一幕,清晰得不像梦,更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割。
从记忆里挣脱出来,夏弃言看向自己忍不住颤抖的右手,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面对不了。
在床上缓了一会儿,夏弃言的心情渐渐平复,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5点36分。
时间下面是99+的消息,不用想就知道是沈栖浸和慕楠枫发的,夏弃言解锁手机,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慕楠枫艾特自己。
[帅哥:@。夏夏,明天出不出来玩?[奸笑。jpg]]
夏弃言沉默地看了一会儿。
[。:不了。]
回复完,夏弃言放下手机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他低着头,残余的水顺着脸颊滴下来,夏弃言拿毛巾擦了一下,走出卫生间,回到房间,他坐在床上,手机突然响了两声。
夏弃言以为是系统消息,拿起手机一看。
“……”是沈栖浸和慕楠枫。
解锁手机,夏弃言看着消息一个一个蹦出来。
[巧克力:夏夏,凌晨5点你咋还没睡?]
[帅哥:沈哥,你咋也没睡?]
[巧克力:?]
[帅哥:我打游戏呢,@。夏夏今天出不出来玩?]
夏弃言引用自己发的消息回了个1。
[帅哥:别嘛别嘛~夏夏~出来玩嘛~[可怜。jpg]]
……
[。:作业没写完。]
其实夏弃言的作业昨天就写完了,找借口而已。
[巧克力:哎呀,没事,我作业借你抄,出来玩呗[期待。jpg]]
[。:……不用。]
夏弃言盯着屏幕上两个人轮番轰炸的消息,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半天,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