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混着污言秽语,从逼仄的巷子里撞出来。
夏弃言被两个男生死死按在墙上,脸颊火辣辣地疼,两道清晰的掌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肿胀。
领头的刘成狞笑着,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夏弃言,没想到啊,你爸是杀人犯,你妈还是个婊子!”
话音刚落,另外两个男生立刻发出哄笑,那笑声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夏弃言耳膜生疼。
他一直死水般平静的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裂痕。
刘成看得更得意了,舔了舔嘴唇,语气轻佻又恶毒:“上次我看见你妈了,她还以为我是你朋友呢。”他故意顿了顿,眼中满是龌龊,“果然是婊子,长这么好看,你让她陪我睡一晚,以后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夏弃言猛地挣开按在肩上的手,一拳狠狠砸在刘成脸上。他的眼神像淬了冰,又冷又狠:“刘成,你别太过分。”
刘成被打得踉跄后退两步,抹了把嘴角的血,骂了句“草”,随即一脚狠狠踹在夏弃言的小腹上。
“咚”的一声,夏弃言被踹得撞在墙上,然后像破布一样滑落在地,蜷缩起来。
巷子深处,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
刘成盯着像破布般蜷缩在墙角的夏弃言,眼底满是戾气,啐了句“他妈的,敢打老子!”,随即狠狠挥了挥手。
其余两人立刻会意,上前和刘成一起,对着夏弃言拳打脚踢,沉闷的击打声混着夏弃言压抑的痛哼,在逼仄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刘成打够了,喘着粗气停下手,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在夏弃言脚边,最后狠狠踹了他小腹一脚,恶狠狠撂下句“下次再敢还手,废了你”,才带着两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巷子。
夏弃言疼得蜷缩在地,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温热的血从嘴角缓缓溢出,混着满身尘土,狼狈不堪。
夏弃言在地上僵着缓了好一会儿,浑身的疼才稍稍褪去几分。他撑着墙壁,一点点拖着沉重的身子慢慢站起来,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的伤,疼得倒抽冷气。
他踉跄着扶墙站稳,抹了把嘴角的血污,垂着眼,一步一瘸地朝着家的方向慢慢挪去。
夏弃言浑身是伤,脚步虚浮地挪回家,每一步都牵扯着皮肉疼,单薄的校服下藏着大片青紫瘀伤,嘴角还凝着干硬的血痂。推开门,厨房里飘着饭菜香,妈妈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听见动静回头望去。
目光扫过他狼狈的模样,李荣雪手里的锅铲瞬间停住,眼里飞快涌上心疼,随即又被浓重的无力感笼罩。她快步走上前,想碰他却又怕碰疼他,手在半空轻轻颤抖,半晌才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又愧疚:“对不起,是妈妈没用。”
话音刚落,她神情陡然添了几分怨怼,攥着衣角微微发抖,语气又酸又恨:“都怪你爸!要不是他犯事进去了,咱们也不会被人欺负成这样!他毁了这个家,毁了我们啊……”
夏弃言太阳穴突突地跳,只觉得一阵头疼——又来了。他压下浑身的疼和心底的涩,伸手轻轻拍着妈妈的后背安抚,声音低沉又疲惫:“行了,我没事,别想了,爸也是为了你啊……”
李荣雪没回他的话,看着他身上的伤,心疼得浑身发颤,突然抬手狠狠扇自己巴掌,一下又一下,嘴里反复哭喊着:“对不起,是妈妈没用!是妈妈没用!是妈妈没用!”
夏弃言心头揪紧,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漫遍全身。自从夏德胜入狱,妈妈便成了这样,自责与痛苦日夜纠缠。他顾不上浑身剧痛,急忙伸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声音沙哑又带着恳求:“妈,你别这样行吗?”
他用力按住李荣雪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耐着性子一遍遍温声安抚:“妈,不怪你,你别这样,我不疼的。”
好半晌,她的情绪才渐渐平复,只是眼泪还在不停掉,抓着他的衣袖小声啜泣,嘴里仍喃喃着“妈妈没用”。夏弃言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给她递了杯温水,又柔声哄着她喝了两口,见她情绪稳定下来,才松了口气。
他转身走进狭小的卫生间,锁上门,才敢卸下所有伪装。镜子里的少年满脸伤痕,嘴角破了,脸颊红肿,脖颈处还有几道抓痕,校服下的胳膊和后背更是青紫一片。夏弃言硬忍着,用棉签蘸着碘伏,一点点擦拭伤口,每碰一下,都疼得指尖发颤。
听着外面又响起来的做饭声,夏弃言对着镜子缓缓闭上眼,将喉间的痛哼死死咽了回去。他抬手抹掉眼角不经意溢出的湿意,指尖触到脸颊的伤口,又是一阵疼痛传来。
他咬着牙加快动作,粗略处理完伤口,又小心套上干净的旧衣服,开门时,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晚饭摆在小方桌上,一碗白米饭冒着热气,一碟清炒青菜翠嫩,还有一盘辣椒炒肉,李荣雪坐在对面,眼神还有些恍惚,却不停往他碗里夹肉,小声道:“夏夏,多吃点肉,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