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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求子（第1页）

承平元年，二月十六。

萧怀辞进宫时，陆砚之还在暖阁里睡觉。

那懒狐狸昨夜摹谢公的画摹到三更，颜料调了一碟又一碟，最后趴在案上睡着了，嘴角还沾着一点赭石色的颜料。

晚上，侍从都不知道该不该把他叫醒，最后还是萧珩来了，把他给抱回床上。

萧怀辞进紫宸殿时，殿内只有君臣二人。

“皇叔来得早。”萧珩从折子里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砚之还没醒。”

“臣知道。”萧怀辞拱手，声音低沉，“臣今日来，不是为他。”

萧珩挑眉，朱笔搁下：“哦？”

萧怀辞从袖中取出一卷舆图，在龙案上缓缓展开。是北境边防图，标注着各路军的驻防、粮草、换防路线，密密麻麻，一笔一划皆是心血。

“陛下，”萧怀辞指尖点在舆图上一处，“高廉一党在兵部的眼线，臣已查清。此人名赵崇，兵部武库司郎中，与高廉有姻亲。他上月私调了一批军械，名义上是拨给京畿大营，实则流向不明。”

萧珩瞳孔微缩：“皇叔想如何？”

“臣想离京。”萧怀辞抬眸，凤眼里一片沉郁的冷静，“泰山还愿，带砚之同行。往返约月余，这一个月里，臣不在朝中，赵崇必以为臣去北境巡查，定会放松警惕，甚至趁机再动。陛下可命人暗中盯紧，一举拿获。”

萧珩盯着他，半晌，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皇叔这是拿自己当饵？”

“臣离京，高党以为臣与陛下生了嫌隙，或以为臣去北境调兵，朝堂必乱。”萧怀辞声音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届时陛下整顿御史台，清查兵部，他们顾此失彼，无力反扑。”

萧珩闭了闭眼。

好一招以退为进。皇叔离京，看似是陪那懒狐狸游山玩水，实则是把刀递到他手里，让他趁机动手。

“一个月……”萧珩沉吟，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皇叔可知，一个月足够朝堂变天？”

“臣知道，”萧怀辞坦然道，“所以臣把虎符交给了陛下。左路军已调入京郊，陛下握在手中，高廉翻不起浪。”

萧珩想起那枚虎符，心下稍安，却又浮起一丝酸涩：“砚之呢？他可知道皇叔拿他当幌子？”

“臣没有拿砚之当幌子，”萧怀辞耳尖微红，声音却依旧沉稳，“他只知道臣要带他去泰山求子，顺便逛庙会、买糖人、画山水。”

萧珩气笑了：“皇叔真是……连骗人都骗得这么理直气壮。”

“臣没骗他。”萧怀辞低声道，“泰山确实灵。臣，也确实想带他去。”

萧珩看着他，看着这个权倾朝野却甘愿为一个“懒狐狸”俯首的皇叔，心口又酸又涩，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准了。”萧珩挥了挥手，“皇叔离京一月，朕整顿朝堂。一月之后，朕会让皇叔看见赵崇的供词，但皇叔，”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还请你把砚之，平安的带回来。”

“臣以性命担保。”萧怀辞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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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里，陆砚之刚醒。

他趴在案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面前摆着一碟剥好的葡萄，晶莹圆润，像是刚放不久。他揉了揉眼睛，捏了一颗塞进嘴里，甜汁在舌尖炸开，满足地眯起眼。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