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被子的另一面（第1页）

蔺声迟站在台阶上，没下去。

车门开了。应敛下来，穿一件深灰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顶，手里拎一个便利店的纸袋。

“早饭。”他说，“门口买的。你们楼下的豆浆店没开，这个是凑数的。”

蔺声迟没接。

“你什么时候来的。”

“八点半。”应敛说，“门没开。我在车里等了两个钟头，听了两段广播，新闻和路况。路况说大学西门口施工，绕行。我知道，我绕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们在这儿的。”

“买票前一天。”应敛说，“阚照出院，他儿子去接的，顺路在车站买了三张票。售票厅有监控，我没调监控。你们所里内网上有个出差审批，三个人，目的地一栏是空的。阚照还记得把目的地空着，他谨慎。他儿子不谨慎，他儿子发了朋友圈，定位在车站。”

蔺声迟看着他。

“你盯着一个二十三岁小孩的朋友圈。”

“我关注了他。”应敛说，“他一天发三条，全是吃的。连发了七天医院食堂，第八天发了豆浆油条，我就知道他父亲出院了。”

蔺声迟沉默了两秒。

“他要是第八天发的是火锅呢。”

“那我就再等两天。”应敛说，“火锅说明人还能下馆子，不急。”

蔺声迟把纸袋接过来。袋子里两杯豆浆，早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细水珠。一杯上贴着小票，小票备注栏印着两个字：少糖。

“你怎么知道。”

“你第三次点外卖，备注写的少糖。”应敛说，“小票我看过。”

“你看我的外卖小票。”

“我看的是小票后面的检测费结算单。”应敛说，“顺带看见的。”

蔺声迟把豆浆抽出来一杯，递回去。

“我不喝别人买的少糖。”他说，“我自己知道少多少。”

应敛接了。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那杯插回纸袋。

风从梧桐那边过来，还凉。蔺声迟侧了一下头，把左耳背过去，是个做了很多年的动作，他自己没察觉。

应敛察觉了。

他往右挪了半步，挪到蔺声迟右边那个位置，往后说的话，都朝着那只好的耳朵。

他没说为什么。蔺声迟过了两秒才明白过来，也没说。

“后备箱。”应敛说。

蔺声迟绕到车后。

后备箱掀开，里面没有别的东西，一条旧军被，叠成方块，捆了两道绳。绳子是行李绳，蓝色的，磨得发白。

应敛把绳子解开，被子掀开一角。

泡沫箱。箱盖掀开，泡沫中间躺着一块混凝土立方体，边长一百五十，棱角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