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手头上的每日事务后,万敌总习惯站在悬锋城最高的城墙上俯瞰整片城邦,如同一头雄狮巡视他的领地。
随行的士兵清楚王储的这一习性,通常都会很有眼力劲地退守至远处,不去打扰王储享受这份难得的安宁。
但并非所有人都如同悬锋的士兵这般“善解人意”,比如说某位向来喜欢不请自来的家伙。
身后的脚步声在离他不到半米时堪堪停下,万敌没有回头,依旧静静地看着被暮色逐渐笼罩的悬锋城。
身后的人也未出声,视线安安静静地落在对面的王储殿下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万敌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后的来人,看到来人身上一身轻便的哀丽秘榭传统服饰时,眉尾微微上挑。
“怎么没穿着你那身威武的盔甲?”
“盔甲太重了,行动起来不太方便,而且穿着盔甲走在街上也太惹眼了。”
“我还当你是相当中意那副盔甲。”
万敌冷哼了一声,“才会特地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站上我悬锋城的斗技场。”
“我的身份毕竟太显眼,你的子民又大多都认得我,我不希望只是预选赛就这么张扬。”
“呵,所以你选择隐姓埋名?堂堂负世半神,翁法罗斯的救世主,竟会做出隐瞒身份偷偷潜入悬锋城的勾当。你可知这件事若是被有心人知晓,稍微运作一下便能发酵成一场外交事故?翁法罗斯如今来之不易的和平,也会因为你的这番行为出现裂痕。”
万敌眯起双眸,瞳孔缩成一条危险的竖线,“你究竟想做什么?白厄……”
最后那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来人的身份也被彻底点明。面对万敌状似指责般的质问,白厄面色如常,视线依旧一动不动地停留在他的身上。直到万敌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才缓缓开口。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什么?”
万敌被他问得一愣,面上有一瞬间的空白。
“我们分开了数日,难得再次见面,你想对我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说话的同时,他又往前靠近了几步,本就不到半米的距离一下子又缩近了大半,两人挨得极近,万敌几乎都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万敌皱着眉,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是脚步还没往后撤出,就被人一把揽住肩膀,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整个人便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身体本能地想要抗拒,万敌刚想伸手将人推开,耳边却传来一阵沙哑的呢喃。
“万敌……迈德漠斯……”
白厄垂着头,整个脑袋埋在万敌的脖颈间,缓慢而轻柔地蹭了一下又一下。温热湿润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垂上,喉间挤出一声声断断续续的呢喃。
“我很想你……迈德漠斯……”
万敌整个人僵住,大脑像是暂停了运作,骤然陷入一片空白。
片刻,那只原本该推开对方的手缓缓落在白厄毛茸茸的发顶,用着极轻的力道,缓缓摩挲着。
“我没有隐姓埋名。”
或许是被这久违的拥抱安抚到了,原本有些焦躁的白发青年此刻的心境稍稍平复了些许,开始回答起万敌先前提出的那些质问。
“搭档帮我报的名,用的是我的本名。”
万敌突然想起昨日负责登记报名信息的卫兵面上一闪而过的纠结神色,原来当时那位开拓者口中所谓的化名竟是那种化名,很显然她当时询问自己外地人是否能参赛也不是为她自己问的。
“我此次参赛也是以个人的名义,不代表任何一方阵营。”
白厄缓缓松开禁锢在肩膀上的双手,万敌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