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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1页）

白厄的房间被安排在万敌寝宫的隔壁，房间面积很大，塞一打黄金裔进去都没问题。

或许是受到奥赫玛那边沐浴习俗的影响，重建后的悬锋城效仿永恒圣城，城内新增了不少浴宫。像王宫这种地方，每个房间几乎标配一处私人浴池。

白厄脱得光溜溜的，只在腰间围着一条松垮的浴巾，跟他平时在云石天宫常泡的英雄浴池比起来，悬锋的私人浴池还是太小了些，勉强只能容纳两个人同时泡。

浴池边摆着一个置物架，里面是侍者提前准备的一些瓜果与酒水，摆放在最上面一层那些五颜六色的球状物体是不同香味的入浴剂。

悬锋人倒是挺会享受。

白厄嘀咕着，一边伸手拿起一颗红色的入浴剂丢进浴池里，一股清甜微涩的石榴香瞬间在池水中炸开。

白厄觉得这个味道闻着有些熟悉，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经常能从万敌身上闻到类似的。

原本他还以为是万敌石榴汁喝多了，都给他自己腌入味了，没想到万敌私下里竟然会悄悄往浴池里丢石榴味的入浴剂。

一时之间，他只觉得万敌也太见外了，有这种好东西也不知道拿出来跟他分享一下，两人一块泡澡的时候，万敌就从来不用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想到这里，白厄又往浴池里丢了几个石榴味的入浴剂，直到半透明的池水开始泛着微微的浅红，他才堪堪停手。

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石榴甜香，就连蒸腾的雾气都带着那股子甜腻的香味。

白厄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这会反应过来自己不小心加料加多了，整个人现在就跟泡在石榴汁等待腌透入味的某种食材一样。

他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不知道是不是浴池里的石榴味太浓了，他觉得自己此刻闻起来有股万敌的味道。

但是又好像不太一样，万敌身上的味道更淡一些，寻常闻是不怎么能闻得到的，只有离他特别近的时候，才能从他的身上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清甜石榴香。

有一阵子，他很喜欢这种气味，在奥赫玛的几家香氛店里试了好几种石榴基调的香水，但是那些香味要么太浓，要么就被其他香料稀释得几乎闻不出来石榴味。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合适的，最后只能在云石市集买了几箱子石榴汁，借着每日投喂好友的名头，悄咪咪地贴近对方。

悬锋的王储大多情况下习惯独来独往，并不喜欢同旁人接近，就连他这个挚友，每次挨他稍微近了些，对方也只会皱着眉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除了小孩子跟奇美拉这种可爱的生物，万敌很少让人近身。

但是经过长年累月的相处，白厄逐渐发现了一个规律，万敌在吃到中意的食物时，周身的警惕会因着他的情绪变好放松不少，这种时候趁机贴近的话，有一半的概率能成功。

那段时间，白厄几乎每天都会带上一瓶石榴汁去见万敌，万敌问他是不是把考古的对象从他的那堆不值钱的破烂古董转为石榴汁了。

我的古董才不是什么不值钱的破烂。

白厄小声辩驳着，一边将冰镇好的石榴汁递给万敌，还贴心地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羊奶。

趁着对方专心调制石榴羊奶时，一边调侃对方的小孩子口味，一边不动声色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万敌回过头瞥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许了他的靠近。

于是他便可以光明正大地汲取挚友身上那股好闻又能够让他莫名安心的清甜石榴香。

但自从那场“表白乌龙”之后，他已经很久没能闻到那丝熟悉的石榴香味了。

即便“表白”过后的万敌并不抗拒他的接近，但白厄却始终过不去心底的那道坎，无论如何都无法心安理得地做到像从前那般坦诚。

就比如说此刻，如果两人还是从前那种纯粹的挚友关系，他大可以不顾万敌的白眼，自顾自地闯入他的寝宫，霸占对方浴池的同时还要强行拉着对方跟自己一块泡澡。

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缩在狭小的浴池里，被石榴味的入浴剂给腌入味。

虽然已经想好了要接受万敌的喜欢，但无数次轮回中形成的相处方式并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改过来的。翁法罗斯循环了三千多万次，他们当了三千多万世的挚友，以往的轮回中，他都只将万敌当成能够彼此交心的挚友，最值得信赖的同伴看待。现在突然说要从“挚友”转变为“恋人”，哪是这么简单就能完成转换的。

他甚至都不知道万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是某一个轮回？还是每一个轮回的某个阶段？

最关键的是，万敌本人似乎也不清楚这一点。

喜欢还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啊。

他想。

明明从前他见到万敌就会有怎么都说不完的话，能够光明正大地靠近万敌，勾肩搭背也好，一起泡澡也好，即便会被万敌一脸嫌弃地推开，他也依旧能够厚着脸皮乐呵呵地贴上去。

可他们现在已经是“恋人”的关系，他不能也不应该再以对待“挚友”的方式对待万敌。

那对万敌来说，太不公平了。

“万敌……”

白厄整个人都沉进温热的池水中，只留下半个脑袋浮在水面。过量入浴剂产生的浓郁石榴香层层挤压着他的喘息空间，白厄嗅着这股甜腻的香气，突然想起白日里万敌眼底逐渐冷却的热意，心脏闷闷地一阵窒息，整个人差点呼吸不过来。

半晌，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偌大的宫殿内缓缓响起。

“如果……我能跟你喜欢我一样喜欢你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