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为理挑眉:“为什么想喝酒?”
他注视着雨述安琥珀般的瞳孔,在见到这双眼睛的第一眼,他就再难以忘记眼睛的主人。
在向导守则中,时常提及酒精的危害。
乙醇不仅影响向导的肝脏代谢,还会影响向导的神经递质受体,使向导神经信号传递减慢,对内表现为使向导自身反应迟钝,对外表现为影响精神力控制。
雨述安以前就不喜欢和塔里的上级应酬,日常也鲜少饮酒,不知为什么今天突然提起想喝酒了。
雨述安分明滴酒未沾,却好似凭空生出了醉意,他轻轻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上;“哨兵喜欢靠酒精麻痹自己的感官过载,向导就不可以吗?一直保持精神力稳定也是很累的。”
陈为理失笑,搂着他,亲了亲他的额头,“向导保持精神力稳定的难度不是和呼吸差不多吗?”
“才不是!”雨述安拿过陈为理手边的酒杯,十分自然地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啤酒。“我感觉……最近……”
陈为理没有接话,安静等着雨述安说完。
雨述安端着杯中的酒喝了一口,立即涨的满脸通红。
“最近的精神力好像不太稳定,下午Pluie给我做了检测,也说结果有些问题。还要参考其他指标。他建议我回塔里再确认一下。”
陈为理皱眉。
早上雷蒙自己跑出来的事他还没来得及和雨述安说明,结果雨述安自己也感到不对劲,那表明这不是一件小事。
他回答道:“去中央塔差不多要9天,我看下排班。”
“不不,”雨述安嘴里的酒尚未咽下,咳的脸更红了,“我才不回去,回去也没用。”
陈为理掏出通讯器,“只是拿个体检名额不难。”
雨述安一只手按下了陈为理在通讯录里翻找的手,“不体检,”一只手把杯中精酿饮尽,“万一那件事要重启调查怎么办,好不容易和你跑到了这里,要是被塔里知道,去了就不让我回来怎么办。”
陈为理撇嘴,“还能怎么办?我只能和你一起留在那里了。”
雨述安毫无杀伤力地瞪了他一眼,“你……你就没有一点伟大的追求吗。”
陈为理佯装沉思了一下,说道:“怎么办,我最伟大的追求就是追求18岁的你。”
不知过了多久,烤肉店里的高谈阔论逐渐变得唏嘘,桌上的成员也三三两两地离开。
刘局还保持着清醒,扶着桌子走了,剩下申乐董博阳等喝高了的,趴在桌子上直哼哼。
雨述安也安分地靠在自己的手臂上睡着了,他拿碳酸饮料和酒混着喝,不自觉就多喝了两杯,现在也基本处于战斗力为零的状态。
陈为理见状也知道时间差不多了,按照已婚哨兵优先买单原则,他起身准备去前台买单,却被告知已经有一个戴着白手套的人买过了。
正好,不用他掏钱。
这一桌肉也不便宜。
他背起睡得昏沉的雨述安,推开了烤肉店的玻璃门。
外面的灯光渐暗,主干道上偶有驶过的新能源车,在路上留下两道红色轨迹。
陈为理深吸了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气,有些潮湿,也有点冰凉,过几天要安排降雨了。
广播里说附近地下水的水位在涨,干涸已久的土地即将迎来一次洗礼。
他背着雨述安往街边的绿化公园走去,试图横穿公园去到D区入口。雨述安的脑袋搭在他的肩上,睡得很安心。
他突然想起,好像许多年前,刚被分配到中央巡卫队的他,就是这样背着雨述安,穿过废墟、公路和沙地,把人安全地带回了家。
他侧脸看着老婆安睡的眉眼,好像和12年前的他重合。
路灯下有几只蚊蝇晃晃悠悠地飞,夜晚的风近乎停滞在树梢上,将公路的嘈杂隔绝在外,可不速之客的脚步打断了这一少有的温存。
那是皮鞋的落地声,这种精贵玩意儿,恐怕只有一个人会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