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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饭开饭（第1页）

从定制礼服店出来的时候方绵绵整个人像一只被喂饱了瓜子的小仓鼠，步子轻快得几乎要离地飘起来。他推开门走到巷子里，冬日的阳光斜斜地铺在青石板路面上，照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走出来的段疏言，然后整个人往车子的方向蹦了两步，转身冲段疏言招手，声音清亮亮的带着压不住的笑意："老公，快点！"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蒋念刚从店里出来，一只脚踩在门槛上还没来得及落地，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定格了。徐枝站在他后面，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目光从屏幕边缘往上移，表情在"我刚才听到了什么"和"我确实听到了"之间切换了一轮。费叙宇走在最后，步伐没有变，但嘴角那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又闪了一下。

段疏言的脚步明显顿了一拍。他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阳光从侧面照着他微红的耳尖。他看着方绵绵站在车前弯着眼睛冲他招手的模样，嘴角那点弧度缓缓地弯起来，然后他加快了两步走过去，在方绵绵面前停下来，声音压低了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你刚才叫我什么？"

方绵绵被他靠近的瞬间缩了一下脖子，但随即理直气壮地仰着脸看他："老公啊。怎么了，不能叫吗？"

"……能叫。"

"那你快点上车！"

方绵绵拉开后座车门自己先钻了进去，往座位里面挪了挪，留出旁边一个位置。段疏言弯腰跟着坐进去的时候，蒋念才从门槛上把另一只脚落地，慢慢走到车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他坐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后座——方绵绵正歪着身子靠在段疏言肩膀上，段疏言的手自然地搭在他后颈的位置，拇指在方绵绵发际线下沿轻轻蹭着。蒋念无声地吸了一口气，转回头坐进了副驾驶座。

徐枝和费叙宇也跟着上了车。车子平稳地驶离巷口，窗外的街景从安静的巷弄逐渐变成宽阔的主干道。方绵绵靠在段疏言肩头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柔软的松弛感，耳朵挨着段疏言的外套面料，蹭了两下，然后仰起脸看着他说："你今天那个尺寸单我帮你收好了。"

"嗯。"

"到时候礼服做好了我们一起试。"

"嗯。"

方绵绵又蹭了蹭他的肩膀，声音带着一种刚叫完"老公"之后的满足余韵："你今天量肩宽的时候我感觉你肩膀比以前宽了一点。"

段疏言低头看他，嘴角那点弧度又大了一些："你量得很仔细。"

"那当然！我量的肯定准！"方绵绵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尖红了一点，但语气理直气壮的，像是真的在讨论测量精度。蒋念坐在副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瞥见后座两个人的状态——方绵绵整个人几乎挂在段疏言身上，段疏言的胳膊圈着他的肩头，两个人之间的空隙大概塞不下一张纸。蒋念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嘴角弯着无声地笑了一下。

徐枝坐在后座另一侧，靠着车窗假装在看外面街景，但方绵绵喊那声"老公"的余韵还在他脑子里绕着。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手机屏幕——锁屏界面弹出一条来自龚逸轩的消息：「你室友那个老公喊得挺顺口的，你学着点。」徐枝看着那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两秒，然后锁了屏，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耳朵尖不受控制地泛了红。

费叙宇坐在后座中间的位置，姿态端正，目光平视着前方椅背。方绵绵靠在段疏言肩头的样子他余光扫到了，但他没有转头，只是安静地坐着，手指搁在膝盖上，偶尔被车转弯的惯性带着轻轻晃一下。

车子开到学校南门的时候，方绵绵从段疏言肩头慢慢坐直了，像一只被从暖窝里拎出来的猫，整个人带着"不太想动"的懒散。段疏言的手从他后颈移开的时候指腹顺着他的发尾轻轻捋了一下，方绵绵的耳朵尖又红了一点，但他没有躲开。

车子停稳之后四个人依次下了车。方绵绵站在车边朝段疏言摆了摆手："你回去吧，晚上给你发消息。"段疏言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车子重新启动驶离了南门。方绵绵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转角，然后转身看到蒋念、徐枝和费叙宇三个人正站在几步开外看着他。

蒋念抱着胳膊，表情带着一种"我有很多话想说但我先挑一句最要紧的"的审视："你刚才在车里面喊他什么？"

方绵绵的耳朵烧了一下，但表情依然理直气壮："喊他老公啊，怎么了。"

"你俩才在一起多久你就喊老公？"

"在一起跟喊什么没关系。我就想喊。"

徐枝在旁边插嘴："你喊出来的时候我手机差点掉地上。"

方绵绵瞪他："你手机掉地上跟我喊他老公有什么关系？"

"有直接关系。你那一嗓子让我猝不及防。"

四个人沿着南门往里走，冬日的阳光从树枝缝隙里落下来，在地面上投出细碎的光斑。方绵绵走在最前面，步子依然轻快，嘴里哼着什么调子，走两步又回头看看三个人跟上了没有。蒋念走在他旁边，侧头看着他那副明显心情很好的样子："你至于吗？量个尺寸量成这样。"

"至于！"方绵绵理直气壮，"你没量过你不知道。"

"我量过了。我刚从量衣间出来，全身被软尺走了十六个位置，我知道那种感觉。但我没有流鼻血。"

方绵绵的耳朵烧了一瞬："我流鼻血是因为暖气干！"

蒋念看着他那个辩解的样子，没有再追问。他收回了目光看着前方的路，但嘴角那道弧度明晃晃地挂着。徐枝走在后面，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龚逸轩又发了一条消息：「你室友那个老公我隔着半条街都听见了。你们宿舍什么风气？」徐枝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打字回了一句：「你管我们宿舍什么风气」，发完之后把手机揣回兜里，步子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许。费叙宇走在最后，把前面三个人的背影收进视线里，安静地踩着路面上的光斑，一步跟着一步，没有超过也没有落下。

方绵绵接到方青川电话的时候，正在宿舍里跟蒋念争论晚上吃什么。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爸爸"，接起来的时候声音还带着跟蒋念拌嘴之后的余温："喂，爸？"

方青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如既往的简短："今晚回来吃饭。有客人。"

方绵绵握着手机愣了一下："什么客人？"

"龚家的孩子。你认识的。"

方绵绵搜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库，跟"龚"字挂钩的人脸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后定格在图书馆走廊拐角那个耳朵上钉着两颗银钉的身影上。他张了张嘴："爸你是说龚逸轩？"

"嗯。他长辈跟我们认识，他正好在这边，就过来了。"方青川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把你那个男朋友也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