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李青觉得他爸真的太狠,他唯一的儿子的内脏快被他几脚踹碎了!
李青痛地龇牙咧嘴地咳,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白静云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上前抱住李分明的胳膊,急忙道“李叔,别打了!别打了!”
“你不要管,我来教训他。”李分明抽出手,将他向后推了推。
李青站直身体,和他父亲对峙着,看着他身后的白静云道:“你今天带不走他,除非我死这儿。”
李分明怒极反笑:“我是不是还要夸你深情?强取豪夺倒自豪上了?”
“我爱他!你知道我爱他!你凭什么拦我?!”
身为他唯一的儿子,却得不到父亲的一点点支持!到底是他大义灭亲,还是怀了什么别的见不得人的心思?怕他的秘密给人发现?!
“你爱他那他爱你吗?!”李分明直戳着他儿子最不愿面对的痛点讽刺地问。
“强迫你哥跟你搞同性恋是吧?”他活动活动胳膊,“寡廉鲜耻的东西。”
李青眼睛通红地喘气,他心虚又恼怒,这怒气快将他的头脑冲晕,他很阴冷地笑了,道:“我搞同性恋怎么了?还不是跟你学的?”
白静云还来不及震惊,李青又劈里啪啦地吐出字来,不管不顾地抖落出他爸的老底,将那隐匿多年的陈年旧事翻出来晾在跟前:“你为什么一定要收养朋友的儿子?你当年跟白叔叔不也……”
李分明迅速上前出手,结结实实地一个巴掌啪得甩他脸上,怒气爆发低吼着“住口!”
几乎是立刻,李青脸上肿得高出好几寸,嘴角也流出鲜血来,上头的脑袋也被打醒了。
这一下着实不轻,李分明用了大力气,立在原地胸口起伏着,李青被扇到地上躺着,支着胳膊撑起上半身,撇过头去。
白静云的瞳孔颤抖着,他颤巍巍上前一步,捏着李分明的毛衣问:“李…李叔……小青讲的什么意思?什么……什么叫我爸跟你……”
李分明紧紧抿着嘴唇,不回答。
他又看向躺在地上的李青:“小…小青…你说啊…”
李青仿佛理智回笼,他垂着眼不敢看他,闭口不言。
白静云的世界一片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都不是自己了。
他努力回想父亲还存在他记忆里的样子,捕寻着李分明曾经出现的蛛丝马迹。
他想起了突然找上门的李分明一定要收养他的坚决的态度,想起父亲偶尔恍惚地陷进回忆里的神情,想起愤然离开再也没有回来的母亲,想起父亲的同学回忆册里的两张年轻的微笑的面孔……
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一切都像打了层腊一样模糊不清,清清楚楚地摆在他面前的是缄口不言的李家父子。
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这段孽缘竟是三十年前就开始。它死了一个萌芽,又新发了一个,顺着血管里的血河流淌到现在。
白静云觉得自己像被惊雷劈中了一样,他身子摇摇晃晃地快要倒下去。
李分明双手按住了他的胳膊,支撑起他命若游丝的身体:“静云,你听我说……”
白静云挣开他,眼前这曾让他最感激、最尊敬、最亲切的男人让他一下子感到好陌生。
“我…你…我……我……”
他语无伦次神智不清地退开。
多年来在李家的生活曾让他感到过无比的幸运,幸福。他想,他大概是这世上受老天眷顾最多的人,失去父亲的沉痛因为这个才没有立刻将他打倒。即便后来李青对他的感情发生了变质,也从未使他对这份幸福的纯粹性怀疑过分毫。而现在,一切过往的快乐都被蒙上了一层阴翳。
白静云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他看着摇摇地站起来的李青,朝他伸手想要引诱他过去的李分明,感觉李氏父子好像化成了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转身奔逃,二人立刻追上来。
他感觉这对父子好像古代神鬼志异中的怨鬼一样,三十年前开始纠缠住了他爸,他爸死了,现在又轮到他。
不不不,别这样,别追着我,让我一个人待着。
别来安慰我,别来劝阻我,不要做出任何解释,让我好好想想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白静云慌不择路,眼前的一切都好像是相机失灵了,失焦虚幻化了以后的拍摄场景。
他什么也看不清楚,像在海浪上飘摇起伏的船上一样行走,像一个毒瘾发作的瘾君子一样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