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自认既然把人关起来了,还强迫他做不爱做的事,其他方面就应该把人照顾妥帖,让他舒心。
长久以来,李青掌握了家里的锅碗瓢盆,白静云好久没进过厨房了。
看着白静云很有点贤惠的背影,他心里有点暖暖的,忍不住要痴笑出来,像一个辛苦操持全家的女人的不着家的男人终于犒劳了她一回的那个女人那样笑。
一会儿,又心觉事出反常,难道他又往汤面里面添了点小料?
他有点不敢吃了,万一这次药效大呢?一觉睡死过去,醒来人又跑了。
他诺诺问道,怎么突然做饭给他吃?
白静云奇怪道,今天是你二十四岁的生日啊!该吃一碗面的。
快去刷牙,白静云催促道。
嗷,李青绵绵地回。
汤底是昨晚剩的鸡汤,面是细面,过了凉水以后变得筋道,上面摆了两颗清脆的青菜,几片卤牛肉,撒了葱花。
很简单的吃食,但因为是白静云亲手做成,又在这样一个让人感到幸福的特殊日子,李青很珍惜地品尝,最后把汤也喝得一干二净。
没订蛋糕,不过李青还想许一个愿望,白静云问是什么愿望,李青说没想好,想到了再讲。
本来这一天已经足够愉快,李青没想到晚上还有惊喜等着他。
正准备上床睡觉了,一掀开被子,李青看到一卷卷轴,展开来,是一幅画。
画得是李青小时候,手里拿着个绿色小虫。
水墨画,不讲究形似,但少年李青那股机灵又桀骜的气质像了个十成十。
他高兴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像条大狗一样抱着白静云又亲又啃,兴奋地唤他云,说你怎么这么好!真的,你对我太好了!
白静云难得没有推他,还很亲密地摸他脑袋,说今天是你生日,你高兴就好。
夜里李青舍不得睡,抱着那卷轴一直看,一边看一边大加夸赞,说画得太好了,说他当初就该去上美院,分明是个大画家的料子云云。
白静云给他闹了个红脸,说那你欣赏去吧,我睡了。
李青才关灯,抱着白静云,想着明天一定要拿给陈谦看看,难得地睡了一个踏实觉。
陈谦,陈谦不知道李青此刻心中是怎样的狂喜,他吃不下,睡不好,夜半躺在床上都发愁。
不为别的,李若谷要他查一个人,正是那凌之平。
不晓得那小子的妹妹是怎么和李若谷搭上关系的,总之他是被缠上了。
怎么查?人都是他亲手打伤,亲手送进医院的,来龙去脉他都一清二楚还要他怎么查?把自己交代出去吗?!还非要个说法!
那大小姐一吩咐下来他就开始打哈哈,说马上,马上。
可他骑的是匹木马,无论怎么向他抽鞭子都只会原地晃,动不了一下的。一边李若谷又催命似的催,电话短信是按下葫芦浮起瓢,一茬接着一茬地追,他头发都快给催白了!
展开画卷,陈谦苦涩又欣慰地笑了,只要兄弟幸福,被那死妮子缠死也不算辛苦了。
他客气地夸奖说好看,活灵活现。
李青却来劲了,说是吧!我哥是天生画家的料子啊!都没照着照片画,信手就画出来了,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他最可爱了,兄弟两感情最好了!
陈谦有点无语地笑了。听说好像人只要陷入恋爱中,甭管你原来什么样,统统都得把脑子扔了变傻子。这话搁以前他是不信的,现在信了。
他不得不把画卷收起来,摁下李青,问他李若谷的事到底怎么办。
李青冷静下来,他撇过头去,有点不愿面对似的,说拖着,说查不到,把李若谷的耐心耗完了就没事了。
陈谦点了一支烟,苦笑着说,这回不一样,不晓得怎么搞的,那丫头好像跟这事磕上了,大有一种不查清楚不罢休的架势。
李青也点起了烟,眉头皱成个川字,两人静默在尼古丁燃烧升起的烟雾里,一根接着一根地抽,没一会儿,陈谦的办公室里香云飘飘。
过了会儿,李青率先开口了,说先拖着,以后再讲。
陈谦点点头,也没别的办法了,把烟摁熄在烟灰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