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次白静云小发了次脾气后,两人的关系开始变得不咸不淡起来。
他们还是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生活在同一片空间,可李青总觉得白静云好像用一层膜把自己裹起来来了,不让人看,不让人摸一样。
只是白静云的话也少了,不像之前那样对他亲热了。
不晓得他是不是彻底厌烦自己了,连哥哥也不愿意当了。
我这样离经叛道的人……
这样蛮不讲理的人……
这样仗势欺人的人……
这样一个喜欢男人,喜欢自己的哥哥的变态的男人,让你厌恶了吧?
你那么善良正直,真的会给公交车上的老爷爷让座,扶老奶奶过马路的一派正气的正人君子,终于不堪忍受我扭曲的爱意了吧?
愁苦的神色。
每天,除了工作之外,李青唯一想的是如何讨好白静云。
他想多些时间回去陪陪他,又怕他见到自己就犯恶心。
想不在他面前整天整晚地晃悠了,又怕他一个人孤单。
……
拳击馆里,李青疯狂地对着沙袋挥拳头,让汗浸透他的衣服,包裹出他结实有力又敏捷灵活的身体。
练完了坐下来,他仰起头猛往嘴里灌水。
用毛巾擦擦脸和脖子上的汗,便微微张着嘴呼气,脸上还留有剧烈运动后的潮红,目光涣散着,仿佛在发呆,又似在想心事。
随性的动作态度,却散发出浓烈的纯男性的荷尔蒙气息,引得无论男女频频侧目偷看。
林默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坐到他左边:“怎么了这是,有心事?”
此人是这家拳击馆的老板,早年是特种兵出生。
本来他已经想好了,就在部队里这么轰轰烈烈地待一辈子。
受了为人仁义的苦,为了救他的战友,林默左耳的听力受到了不可修复的损伤。
十六始从军,二十二岁时不得不退伍了。
抓住了时代改革的尾巴,他退伍后开始干起了承包工程的活。
一开始只有几个人,要么老乡,要么是之前在部队中认识的战友,工程做得不大。
要做起来,真的是非常辛苦,好在他不怕吃苦。
离开宛省的北边,那个灰尘飘飘的小村庄的时候,望着母亲干枯焦黄的老脸上流下的两行泪水,他告诉自己,母亲眼眶里流出来的是自己的泪,从此无论吃多少苦头,他不会叫自己流出一滴泪来。
咬着牙,流着血,他要给自己搏出一条路来,从此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生活。
白天要和他招来的工人一起干活,晚上大家休息了,睡上两三个小时,又起来打水,一层一层浇着墙面。
等把墙面浇透了,眯一会,再起来浇第二遍,就这样重复。
浇完三遍以后,天都蒙蒙亮了,这工程才算完。
睡不了一会,就要和工人们一起开始干新一天的活。
就这样一直干了半年,才慢慢好了起来。
认识了几个仁义爽快的老板,这是他一生的贵人。
也遇到过精明又混蛋的瘪三,几十个工人跟着干了半年活了,却故意拖欠工资。
不过,再如何,即使是去借高利贷,他也没欠过工人的工资,他晓得那是他们的血汗钱。好险,差点没还上。
二二年过后,他敏锐地嗅到点危险的气息,急流勇退,不再干建筑行业,开了这家拳馆。
林默结识人很有一套,一切进行地很顺利。
今年他四十六岁了,加上自己看中的各种新兴产业的投资,早已经实现了财富自由。
回望自己的前半生,真是丰富无比,他没白来人世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