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爱的人永远地告别是一件痛苦的事。
牧予宁在医院紧握着池迦的手,就是不愿松开。
但他最终不得不松开。
可能是池宇,也可能是商菱萱,或者是费利克斯,但绝对不可能是牧耀阳,告诉他应该让池迦安心地走了。
她怎么可能走得安心?
她唯一的儿子还需要她,她怎么可能走得安心?
池迦是凌晨四点走的。
牧予宁在前一天下午将近六点到达医院,陪着她度过了生命中的最后几个小时。
池迦一直处于意识模糊的状态,但还是在牧予宁抓住她的手,喊她“妈妈”的时候流下了泪。
商菱萱担心牧予宁恐慌症病发,一直守在他身边安慰他。
但牧予宁并没有特别情绪化的反应,甚至都没怎么哭。
楚安给他发了很多条微信,他都没有回复。
打电话的话又担心时机不对,因此楚安更多地是在课堂上走神。
谷昭还是一如既往地体贴风趣又有分寸感,楚安没有回避他,也没有回应他的请求,而是像普通室友和同学一样跟他相处。
谷昭的语言天赋简直不输给音乐天赋,两人在学习上一起搭档互补,很能提高效率,也能够减少日趋繁重的学习任务带来的压力。
日子一天天过得很快。
但谷昭还是发现楚安的睡眠变差了,一点点声响都能让他一下惊醒。
楚安如实解释他有一位朋友去国外为母亲处理后事,或许会给他打电话,他有点担心。
牧予宁的电话是在下午2点打过来的,楚安下午的课程刚准备开始,他看了一眼微信头像,立即冲出了教室。
牧予宁坐在机场的通道上,跟他说明池迦已经变成骨灰而且树葬在可以看到她母校的地方,虽然牧耀阳之前要求把骨灰带回国安葬在牧家的墓地里,但他还是坚持按照遗嘱进行。
现在他要回国了。
池迦在国内的资产还等着他去处理。
按照遗嘱,他会继承池迦的大部分遗产。
楚安让牧予宁发航班的信息过来,他会去接机。
牧予宁却拒绝了:“你好好学习,专注一点。不要卷进我的这堆破事里。”
楚安坐在花架的石凳上,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安慰牧予宁。
他突然有些嫉妒谷昭,要是换成是他的话,一定能说出贴心的话吧。
牧予宁没听到楚安的声音,便自顾自地说打电话只是因为看到楚安发了很多微信,想跟他报个平安而已。
楚安说等牧予宁回国,要是想见面的话随时可以联系他。
牧予宁答应了下来,随后拿下手机按下挂断键。
但几乎是下一秒,他就收到了楚安的微信。